第505章 Advance(1/2)
饭,吃得很安静。
白清如订了一家藏在弄堂里的私房菜馆,就她和谢年两个人。
菜是清淡的本帮菜,席间,她聊了很多关于曜变的事,日方的交涉如何被一桩桩挡回去,开展那天,有人在展柜前,站着站着就红了眼眶。
她说这些的时候,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是少见的生动。
谢年听着,偶尔应一声,并不多说。
吃完饭,白清如看了眼时间。
“崇古的秋拍,快开始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谢先生,要不要,去看看?”
……
崇古拍卖行,是沪城本地的老牌行了。
今晚是秋季大拍的夜场,来的都是圈子里的藏家、行家,衣香鬓影,一个个手里捧着图录,低声交谈。
拍卖厅外的预展长廊,一件件拍品陈列在玻璃柜里,灯光打得恰到好处。
白清如走在前面,素净的衣裙,不施粉黛,目不斜视,和谢年之间,始终隔着半步的距离,分寸感拿捏得极好。既不攀附,也不疏离,更没有半分亲昵。
她是文博世家的白小姐,又是博物馆里最年轻的副研究员,平时清冷得很,一个人独来独往,谁的局都难得请动她。
可今晚,她身边,竟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那男人眉目出众,气质从容,往那儿一站,比这厅里所有锦衣玉食的藏家,都要扎眼几分。
两人一进门,还是引来不少目光。
她是文博世家的白小姐,又是博物馆里最年轻的副研究员,平时清冷得很,谁的局都难得请动她,今晚竟亲自带了位男伴来。
心里都在掂量,这位素来不理人的白小姐,身边这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是个什么来头。
刚走到瓷器区,一个身影就迎了上来。
“清如。”
来人三十出头,西装革履,长得斯文,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优越感。他先笑着看了白清如一眼,目光落到谢年身上时,那笑意,淡了几分。
“这位是?”
“赵珩,我朋友。”
白清如简单介绍了一句,又转向谢年,“谢先生,这是赵家的赵珩,做收藏的。”
“谢先生?”
赵珩在心里把这两个字过了一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一挑,“哦……是那个,做主播的谢年吧?”
他笑了笑,那笑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轻慢。
“久仰。我家侄女,天天在手机上看你。”
那语气,像是在说一个逗小孩的玩意儿。
谢年也不恼,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赵珩却像是来了兴致,侧身让到一旁,抬手一指玻璃柜里的一件东西。
那是一只天青色的瓷洗,敛口,浅腹,釉色温润如雨过天青,静静地卧在黑丝绒上,旁边的图录卡上,写着一行字。
北宋汝窑天青釉洗。
估价:八千万至一亿两千万。
“这是今晚的重头戏。”
赵珩谈起这个,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他甚至转向白清如,一副行家的口吻,“汝窑存世,完整的不到百件,每一件都在大馆里。这件能流出来,是难得的机缘。清如,你是瓷器专家,你说说,这釉色,是不是到代?”
白清如凑近,看了两眼。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双清淡的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总觉得,这釉面的开片、那气泡的层次,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她没有贸然下结论。
“谢先生觉得呢?”
赵珩忽然把话头,递到了谢年面前,眼神里带着考校的意味,“你也是来竞拍的?不如猜猜,这件今晚能拍到多少?”
谢年扫了那瓷洗一眼,神色平平。
“挺好。”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收回了目光,懒得再看。
赵珩心里冷哼一声。
果然是个外行,连个门道都瞧不出来,也敢来这种地方。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一件书画拍品前停下,图录卡上写着:清仿马远笔意,绢本山水,残。估价三十万至五十万。
那卷画摊开着,纸面水渍斑驳,霉点累累,边角还残了一块,在一众光鲜的拍品里,显得格外寒酸。
赵珩嗤笑一声。
“这种破烂,也上得了拍。”
他摇着头,语气里满是不屑,“清人仿的,还残成这样,三十万都嫌多。也就骗骗外行,挂在家里附庸风雅。”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又看了谢年一眼。
谢年看着那卷残画,没有说话。
……
离开预展区,谢年找了个借口,去了趟洗手间。
隔间里,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份报纸。
那是他来之前,在路边报刊亭随手买的,一份当天的晚报。
看着手里的报纸,谢年的目光,微微一动。
三天前,他的粉丝数,悄无声息地,破了一亿。
也是在那一天,他的系统里,多了一个新的能力。
Advance。
没有什么花哨的动静,他只是在某一刻,忽然就明白了这个能力的用法。
每天一分钟,只能对着一份纸质报纸,把它“翻”成明天的那一份。
刚弄明白的时候,他还觉得这能力有些鸡肋。
只能提前一天,只对纸质报纸生效,一天就那么一分钟,报纸上没有的,他一样不知道。
可他很快就回过味来。
这世上,能提前看到明天的报纸,本身就已经是天大的本事。拍卖结果、政策风向、股市涨跌、人事变动……哪怕只提前一天,哪怕只在报纸上,也足够他做太多事了。
尤其是在这个与地球大不相同的平行世界。
谢年看着洗手间里的镜子,心里默念了一声。
Advance。
……
他手里的报纸,轻轻地、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地,像是被人翻过了一整夜。
纸面没有变,可那上面的日期,已经变成了明天。
他没有时间细看,飞快地翻到了艺术收藏版。
目光扫过,两条新闻,一前一后,撞进了他的眼底。
第一条:本季崇古秋拍,北宋汝窑天青釉洗以一亿零五百万成交,为本场最高。然而拍槌落下后,多位在场行家对其真伪提出质疑,有不愿具名的专家指出,该洗釉面气泡、开片与传世汝窑存在细微差异,疑为近年高仿,买家或面临打眼风险。
第二条:本场另一件估价仅三十五万、标注“清仿马远”的绢本残山水,以三十八万成交后,买家连夜请老裱画师揭裱,意外发现表层之下,竟覆着一幅完整古画,笔墨苍劲,边角构图,疑为南宋马远真迹。若经确认,将是近年书画拍卖最重大的发现之一,市场估价难以估量。
谢年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两条,都记下了。
他没有半分犹豫,摸出打火机,点燃了报纸的一角。
火苗舔上纸面,那张印着明天版面的晚报,瞬间蜷曲、发黑,在狭小的隔间里,无声地烧成了一捧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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