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都是自己人（1/2）
Lis和方圆的黑红背影刚走远，谢年已经翻过名单，目光落在了下一排。
他在第一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温语茉。”
他念这个名字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红毯尽头，安安静静地，走出一个人。
月白色的斜襟短袄，素色长裙，裙摆堪堪盖到脚踝，脚上一双浅色绣花鞋，乌黑的头发松松编成一根麻花辫，垂在胸前。她没戴首饰，没施浓妆，就这么素净地、一步一步走过来，像旧宅子里那个最安静的姑娘，又像清水里刚捞出来的一弯月。
别人都往华丽里穿，她偏往素里来。
谢年看着她，脑子里那根弦，没绷住。
他想起了港城。
那是妙瓦底之后，他在港城的香江大酒店，半夜被一场噩梦硬生生拽醒。梦里没有维港的灯火，只有那栋在火光里塌下去的烂尾楼，巴裕带着人，浑身是火，一寸一寸朝他爬，嘴里反反复复念着“还命来”。
他想醉，身上挂着千杯不醉，灌下去的酒跟白水没两样。想找个人，翻遍了通讯录，最后一个电话，拨给了她。
她那会儿在港城的小姨家，为堂哥的订婚宴去的，一屋子亲戚，都睡下了。
他问，能不能来陪我。
她一个字，“来”。
他后来才知道，她当着一屋子人的面，翻出留到订婚当天才穿的新裙子换上，她爸拦她，撂下一句“走了就别回来”，她没回头。
那天夜里，她把自己，交给了他。
第二天，他跟着她回了家。
她爸妈不认识他，也不看直播，嫌他港城没房、父母走得早，没个帮衬，一桌子人黑着脸，筷子扒着米饭，眼睛都不往他这边瞧。她妈后来拉着他，说小谢，阿姨不求别的，就求你在一线城市给她一个家，彩礼一分不要，将来给多少，全让她带回来。
他让瘦猴把东西送上门。
金条，一屋子人，人手一个；奔驰，给她爸；两百万的卡，给她妈；又告诉他们，她在杭城住的那套房子，本来就是他买的，回头就办过户。
她那个妹妹温语婷，盯着手机，当着一屋子人的面，一嗓子喊得整栋楼都听见——
“我姐夫，给我转了两百万！”
这些事，没几个人知道。
直播间里那八百万观众，看到的，只是一个素净的姑娘走到谢年面前，红着脸，低下头。
“老板好。”
“哎。”谢年回过神，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是真的，“茉茉，抬头，别老低着头。”
温语茉抬起头，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那黑洞洞的镜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好多人啊。”
“多就多，你又不是没见过。”谢年往旁边让了让，把她让到镜头中央，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站这儿，让大家看看你。”
他对着镜头，语气又回到了那个游刃有余的谢年。
“家人们，温语茉，我们609的。”他说，“安静，乖，不抢不闹。你们要喜欢，就给她点个关注，别让她在直播间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弹幕开始刷。
【茉茉！】
【查房那段我记得！】
【这姑娘看着好舒服，干干净净的】
【冠希哥对她，语气都不一样】
【老粉都懂，这俩我磕了好久】
【是不是真的？给个准话啊！】
谢年没接“是不是真的”这个茬，只是笑。
温语茉站在镜头前，被他看得有点慌，趁着助播把镜头移开，她飞快地、小声地说了一句，声音只有他听得见。
“你……你别老这么看我。”
“怎么了？”
“我紧张。”
“紧张什么。”谢年忍着笑，也压低了声音，“你在我身边，还紧张？”
她抿着唇，不说话了，耳朵尖却红了个透。
谢年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没再逗她，对着镜头摆了摆手。
“行了，茉茉，去吧。”
温语茉福了福身，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东西，镜头拍得到，却读不全。
她提着裙摆，小步走了。
谢年看着她的背影，慢悠悠地在名单上划了一道，才把那点温柔收起来，又是那个插科打诨的谢年。
他低头，看向了下一个名字。
“栾曦月。”
他顿了顿，故意喊了她的外号。
“水冰月，别躲了，出来。”
红毯那头，先是传来一阵轻轻的笑。
然后，一个身影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栾曦月穿了一身深紫色的丝绒旗袍，料子垂坠，裹在身上，随着她的步子淌出一道道暗光，开衩处影影绰绰；她烫了一头蓬松的卷发，松松地挽在一边，肩上搭着一条深色的皮草披肩，耳垂上坠着两颗坠子，一步一晃。
她走得极慢，腰背却挺得笔直，像某位刚从牌局上下来、准备去听戏的姨太太，又像被人捧在手心里的阔太太，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松弛的、被日子养出来的贵气。
她一路走到谢年面前，站定，撩了撩头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老板。”
“哎。”谢年点点头，“月月，你这身，是来砸场子的？”
“砸场子？”栾曦月笑了，往他面前凑了半步，“我美吗？”
“美。”
“有多美？”
谢年：“……”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一位，跟温语茉是两个路子。温语茉是害羞，这一位，是要当场把他架在火上烤。
栾曦月看他不答，自己先开了口，声音慢悠悠的。
“对了，老板。”
“我每天，给你发的那些照片，你看了吗？”
弹幕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哦——”的起哄声。
这件事，609的老粉多少都知道点风声。
栾曦月自从被签进公司，就雷打不动，每天给谢年发几张照片，风雨无阻，比上班打卡还准时。发的是什么，没人敢问，谢年也从没提过。
如今她自己当众挑了出来。
谢年的眼神飘了一下。
“这个……”他咳了一声，“我都没敢点开。”
“没敢点开？”栾曦月挑眉，又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那你现在点开，我看着你看。”
谢年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旁边的空地上一趴。
俯卧撑。
一个，两个，三个，动作标准得像在军训。
弹幕直接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物理压枪！】
【又来了又来了！】
【姨太太太会了，这谁顶得住】
【月月这松弛感，我真的服了】
【她让他现在点开，他选择做俯卧撑】
【冠希哥：我不是在直播，我是在渡劫】
栾曦月站在原地，看着他在地上一上一下，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肩膀直抖。
“老板，你这是干嘛呢？”
“锻炼。”谢年撑着地板，面不改色，“最近，缺乏锻炼。”
“行。”栾曦月点点头，撩了撩头发，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扬了扬手机。
“那你慢慢练。”
“我明天，还发。”
谢年手上的动作，差点没稳住。
【哈哈哈哈哈哈】
【明天还发，绝杀！】
【这姨太太，我是真惹不起】
【月月：想逃？没门】
谢年一口气做了十几个，才不紧不慢地爬起来，拍了拍手，把名单往下一翻。
他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习惯了”。
“下一个。”
“肥肥。”
这个名字一出来，弹幕先乐了。
当年那个把奥特曼紧身衣穿出“性感战衣”效果的姑娘，是全场最没包袱、玩得最投入的一个。老粉们都在猜，今晚她又能整出什么活。
红毯尽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阵沉重的、故意放慢的脚步声。
肥肥出来了。
她没穿旗袍，也没穿裙子。
她身上是一件宽大的军绿色大衣，敞着怀，里面是笔挺的制服，腰间扎着一条宽皮带，脚上一双高筒马靴，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嘴角还叼着一根没点着的假雪茄。她迈着八字步，一步一步，走得虎虎生风，身后还跟着两个临时被她抓来当“小兵”的女主播，缩着脖子，一左一右。
活脱脱一个占山为王、刚下山的军阀大帅。
她一路走到红毯中央，站定，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谢年。
“嗯。”
她哼了一声，声音压低了，装得粗声粗气。
“这位美人，长得不错。”
谢年：“……”
弹幕已经笑倒了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
【肥肥反串大帅！！！】
【奥特曼之后，又一神作！】
【女扮男装，她是真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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