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空明之戏（2/2）

轮到林玄当“强盗”，周伯通摩拳擦掌，誓要扳回一城。然而，结果却让他更加泄气。林玄根本没有藏，他只是利用视觉死角和心理预判，总是在周伯通即将搜查到某个区域时，提前一步转移到周伯通刚刚搜查过的区域。周伯通的轻功再快，也快不过林玄那近乎恐怖的逻辑计算。一炷香烧完，周伯通连林玄的衣角都没碰到。

“不玩了！不玩了！”老顽童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你这人太没趣，玩游戏都不按常理来！”

林玄这才走上前，温言道：“周大哥，你的游戏，处处皆是常理。只是这理，不在腿上，而在心里。”

周伯通愣了半晌，才咂摸出一点味道来，他跳起来，指着林玄道：“好哇你，原来你是在算计我！罢了罢了，算我倒霉。你想知道空明拳，我告诉你便是。”

他清了清嗓子，收起了玩闹之色，神情竟有几分宗师气度：“我这空明拳，要诀就一个字——‘空’！你想想，咱们的胸膛是不是空的？肚子是不是空的？你把全身上下都想成一个大空洞，别人的拳头打过来，管他多大的力气，从你这空洞里穿过去，不就打不着你了？”

这番解释粗浅直白，但在林玄听来，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空？这不正是道家“虚怀若谷”、“无为而无不为”的至理吗？与他前世所学的太极拳中“舍己从人”、“引进落空”的理念，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太极讲究听劲、懂劲，最终化劲，其核心便在于一个“柔”字，以柔韧的圆化解对方的刚猛的直。而周伯通的空明拳，虽名为空，实则亦是以至柔之态，营造出一片虚无的领域，令敌人的刚猛之力无处着力。

“周大哥的意思是，以虚引实，以柔克刚？”林玄尝试用自己的理解去诠释。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周伯通大喜过望，“你这小子脑袋瓜就是灵光！来来来，你打我一拳试试！”

林玄依言，缓缓递出一拳。这一拳并未动用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只是一记平平无奇的直拳。然而，当拳锋即将触及周伯通胸膛时，他只觉对方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形的旋涡，自己的拳力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柔韧至极的力量牵引、盘旋、消解，最终滑向一旁，竟是半点力道都未曾落在实处。

林玄心头一片澄明。他瞬间领悟，这种感觉，与国术中的“化劲”何其相似！只不过，化劲更多依赖于身体的螺旋与卸力，而空明拳则是以内力构建了一个柔韧的气场。若能将二者结合……

他心念一动，体内的九阴内力不再是奔腾咆哮的大江，而是化作了潺潺流淌的溪水，按照国术中“缠丝劲”的法门，在经脉中盘旋回转。他伸出双手，也学着周伯通的样子，划出一个个圆融的弧线。

周伯通见猎心喜，也以空明拳攻来。

于是，桃林间出现了奇妙的一幕。两个人影交错，衣袂飘飘，却听不到半点拳脚交击的爆响。他们的手臂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柳条拂水，每一次接触，都像是两股溪流的汇合，无声无息地交融，然后又自然而然地分开。这不像是一场比武，更像是一场柔韧与变化的舞蹈，充满了道法自然的韵味。

周伯通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林玄不仅在顷刻间就掌握了空明拳的神髓，更在其上融入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韵味。林玄的动作中，那种螺旋、缠绕的劲力，让“空”与“柔”的境界更加深邃，仿佛能将一切外力都化为己用。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双掌轻轻一搭，同时向后飘开，相视一笑。

“痛快！痛快！”周伯通抚掌大笑，“林小子，你这拳法，柔中带韧，空里藏机，比我原来的空明拳还要妙上几分！”

林玄则深深一揖，由衷地说道：“多谢周大哥指点。若说降龙十八掌，让林玄明白了何为‘刚’之极致；那大哥的空明拳，便是让林玄悟透了‘柔’之真谛。”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天际流云。武道之途，孤阳不生，孤阴不长。今日之前，他的武学体系虽强，却失之刚猛，如今，从这看似顽童嬉戏的空明拳中，他终于找到了那至关重要的一环——以柔克刚，以虚引实。

刚柔并济，方为圆满。他的武道熔炉，终于补全了“柔”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