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四条眉毛的朋友（1/2）

与薛衣人闭门论剑三日，林玄走出薛家庄时，身上多了一股洗尽铅华的沉静。薛衣人那近乎偏执的痴狂，让他明白了何为“纯粹”。剑客以身饲剑，将生命的一切都奉献给三尺青锋，那是一种极致。可这种极致，是孤独的，是燃烧自己照亮剑锋的决绝。

这世上，难道就没有另一种“活”着的武道吗？

他想起了西门吹雪的孤高，想起了薛衣人的痴狂，也想起了江湖上传说的另一个人——一个朋友遍天下，麻烦也遍天下的人。

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线索并不难找。想找到陆小凤，你不需要去寻访什么深山古刹，只需要去全城最大、最热闹、酒最好的那家酒楼。

当林玄推开“满堂春”那扇被酒客们摩挲得油光发亮的大门时，一股混杂着醇厚酒香、炙烤肉香和无数人欢声笑语的热浪，便迎面扑来。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拍得啪啪作响，跑堂伙计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不绝于耳。

这股浓得化不开的烟火气，与紫禁之巅的清冷、与薛家剑室的死寂，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林玄的目光扫过喧嚣的大堂，几乎是瞬间，就锁定在了二楼靠窗的那一桌。

那一桌是整个酒楼的中心。

一个穿着普通布衣，脸上留着两撇胡子，看起来比眉毛还要浓密的男人，正被七八个人围在中间。他时而举杯大笑，时而侧耳倾听，脸上带着一种懒洋洋却又极富感染力的笑容。他的身边，有佩刀的豪客，有摇扇的书生，甚至还有一个珠光宝气的富商，但所有人都以他为中心，气氛热烈而融洽。

他就像一团温暖的火焰，吸引着周围所有的人。

这便是陆小凤。

林玄心中了然。如果说西门吹雪是万年不化的冰山，那陆小凤就是永不熄灭的篝火。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却同样代表着这个世界的某种极致。

他没有丝毫犹豫，穿过喧闹的人群，一步步走上木质的楼梯。他的脚步沉稳而安静，与周围的鼎沸之声格格不入，自成一方天地。楼梯口的伙计想上前拦他，却被他身上那股无形的沉静气场所慑，不由自主地让开了路。

喧闹的酒桌因为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玄身上。

林玄的视线则始终落在陆小凤的脸上，他径直走到桌前，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就是陆小凤？”

陆小凤身旁一个性急的汉子正要拍案而起，却被陆小凤抬手轻轻按住。陆小凤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玄，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很强，强得像一座山，沉稳，厚重，却又带着一种与这个江湖格格不入的……方正。

“如果天底下没有第二个长着四条眉毛的陆小凤，那应该就是我了。”陆小凤笑了笑，指了指身旁一个空位，“朋友，你看起来不像来找我喝酒的。不过，我还是觉得，先喝一杯，总不是什么坏事。”

林玄摇了摇头，他的目的很明确。

“我听说，你的手指能夹住世上一切兵器。”他目光灼灼，语气直接得近乎挑战，“我想见识一下你的灵犀一指。”

这话一出，满桌哗然。连邻桌的酒客们都停下了筷子，看了过来。在这江湖上，直接挑战陆小凤“灵犀一指”的人，要么是绝顶高手，要么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陆小凤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变。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眼神变得更加有趣了。“我的手指，通常只用来夹酒杯和付账的银子，夹兵器太危险，我一向不喜欢。”

“是吗？”林玄淡淡地反问。

“当然。”陆小fen的回答滴水不漏，“喝酒的朋友，总是比动手的敌人要多一些，你说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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