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安抚与猜忌,裂痕难弥合(上)(1/2)
待李氏说完,她才缓缓抬起眼睫,眸光清冽如寒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
穿透表象的冷静与近乎残酷的透彻:
“二婶的关爱,侄女心领了。
只是,这世间的真相,如同水底的暗礁,不会因无人提及便不存在。
瞒得了一时,岂能瞒得了一世?
温嫂嫂如今沉浸在婆母编织的‘恩情’幻梦里,感念一份虚假的庇护,看似安稳,实则如同置身悬崖边缘而不自知。
与其让她永远蒙在鼓里,将来某日真相大白时承受更深的欺骗与背叛之痛,不若让她早些看清这府中的波谲云诡,人心的叵测。
她若因此事怨我、疏远我,我受着便是。
总好过她至死都感念着仇人的‘恩情’,被至亲之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而不自知。
恨,有时比蒙昧的感激,更接近真实。”
她这番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冷静得没有一丝烟火气,仿佛在陈述一个冰冷的定理。
那种超越年龄的通透和一种近乎冷漠的清醒,让历经世事的李氏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凛,暗自惊心。
这孩子……心思之深,看得之透,远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宅内院,这份近乎冷酷的清醒和决断,或许正是她赖以生存的铠甲。
“唉……你说得……也在理。”
李氏轻叹一声,不再多言,只是看向骆静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正如李氏所预料的那般,从娘家归来后的温氏,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将对丈夫骆辰的失望与怨怼,悉数转化为了对婆母白氏近乎盲目的依赖与感激。
每日晨昏定省,她必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侍奉在侧,殷勤备至。
言语间更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白氏“深明大义”、“维护正室”的感恩戴德。
“母亲,”这日清晨,温氏替白氏布完菜,垂手侍立一旁,声音带着哽咽,眼圈微红,
“这次……这次若不是母亲您明察秋毫,雷厉风行,及时将那起子祸水打发得远远的,儿媳……
儿媳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府中上下,不知还有没有脸面活下去了……
母亲的恩情,儿媳没齿难忘……”说着,眼泪便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白氏放下银箸,拿起帕子,动作轻柔地替她拭去眼泪,脸上堆满了慈爱怜惜的表情,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
“傻孩子,快别这么说,折煞为娘了。
你是我镇西侯府三媒六聘、堂堂正正娶进门的嫡长孙媳,是辰哥儿的正妻,是这侯府未来的当家主母!
母亲不护着你,还能护着谁?
难道去护着那等不知廉耻、妄想攀附的狐媚子不成?
她也配进我侯府的门?
玷污我骆家的门楣?
你放心,母亲已将她打发到那苦寒之地的小庄子上去了,派人严加看管,绝不会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扰你的清静。
你且宽心,好生将养身子,早日再为我们骆家开枝散叶才是正经。”
温氏抬起泪眼,看着婆母那“诚挚”的面容,心中充满了被庇护的安全感,连连点头:
“是,儿媳一切都听母亲的。”
白氏满意地看着温氏那全然信赖的眼神,心中暗自得意。
危机化解,还顺势将这颗原本可能离心、如今却更加软弱的棋子牢牢掌控在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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