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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启宿命对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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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沉重的石门,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向上缓缓开启。门缝里挤出的不再是令人窒息的黑暗,而是摇曳的火把光芒,还有一股浓重的、混合着汗味与铁锈的杀伐气息。门外,影影绰绰,沉默如山的死士身影挤满了狭窄的甬道,他们覆盖着面甲的眼睛里,是毫无感情的冰冷光泽。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又压缩得只剩一瞬。

“就是现在!”余尘嘶哑的声音在死寂中如同裂帛。他猛地将手中攥着的火折子狠狠一甩,火苗精准地撞上石门外侧墙壁上一处不起眼的、浸透了油脂的麻绳引线。

“嗤——!”引线瞬间爆燃,细碎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灼目的金线,疾速向地面钻去。

门外的死士首领显然没料到门内之人竟敢在如此绝境主动出击,更没料到攻击来自脚下。他瞳孔微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厉喝:“散开——”

晚了。

“轰隆——!!!”

地动山摇!

埋设在门槛下方狭小坑洞里的火药被彻底引爆。那并非开山裂石的巨量,却是余尘在绝境中搜刮了身上所有可用于爆破的硫磺、硝石碎屑,混合着林晏携带的一点猛火油,精心调配而成。沉闷而凶猛的爆炸声浪在封闭的甬道内被无限放大、反弹,形成恐怖的音爆。灼热的气流裹挟着碎石、泥土和刺鼻的硝烟,如同地狱喷发的岩浆,狂暴地喷射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死士首当其冲。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撞上他们厚重的胸甲,发出沉闷的金属扭曲声。惨叫声被爆炸的巨响瞬间吞噬,人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同伴身上,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火把脱手乱飞,点燃了衣物和毛发,甬道口瞬间化作一片混乱的火海,焦臭味混合着血腥气冲天而起。

“林晏!”余尘在爆炸的余波中怒吼,声音被震得几乎变形。

早已蓄势待发的林晏,在爆炸火光腾起的刹那,眼中寒芒如电。他强忍肩头撕裂般的剧痛,身体如猎豹般前冲,手中的钢刀并非劈向敌人,而是以刀为锤,灌注全身残余气力,狠狠砸向石门内侧上方一处早已被余尘用匕首反复凿松、只差最后一击的承重石楔!

“锵——咔嚓!”

石屑纷飞!那根维系着石门最后平衡的关键石楔应声碎裂!

失去了关键支撑,沉重的石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巨大的重量骤然压下。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巨响和岩石摩擦的刺耳噪音,整扇石门以一种崩塌的姿态,朝着下方甬道口轰然坠落!

“退!快退!”甬道内幸存的死士发出惊骇欲绝的嘶喊。

然而石门崩塌得太快、太猛。巨大的石块混杂着碎裂的石门本体,如同崩塌的山崖,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倾泻而下。几个躲避不及的死士被当场砸中,瞬间化作肉泥。更多的石块滚落,堆积,眨眼间便将狭窄的甬道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将门内的血腥地狱与门外的世界暂时隔绝。烟尘弥漫,碎石簌簌落下,一片死寂中只余下被堵在门外死士们沉闷而狂暴的撞击声和挖掘声。

“咳咳咳……”余尘被浓重的烟尘呛得剧烈咳嗽,肺叶火烧火燎。他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和灰尘的血污,看向同样狼狈不堪、依靠着残存石壁剧烈喘息的林晏,“走!这边!”他指向地宫深处一条更加幽暗、散发着腐臭水汽的岔路。

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相互搀扶着,踉跄着冲向那条未知的逃生之路。身后,石门废墟处传来的挖掘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狂暴,如同催命的鼓点。

这条岔路更加狭窄潮湿,脚下是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污秽。然而追兵的声音并未远离。很快,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就在岔路口响起,分出一队,如同跗骨之蛆,再次死死咬了上来。火把的光芒重新在后方亮起,照亮了追兵眼中狰狞的杀意。

“甩不掉!”林晏低吼,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苍白如纸,汗水浸透了他破碎的衣衫,黏在伤口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头的贯穿伤,痛彻心扉。

“那就杀!”余尘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他猛地推开林晏,将他护在身后一个稍显稳固的角落。追兵已经近在咫尺,当先一人身形魁梧如铁塔,手中沉重的狼牙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余尘的天灵盖狠狠砸落!势大力沉,足以将岩石粉碎!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余尘的身体仿佛脱离了意志的束缚。一种源自灵魂深处、被血腥唤醒的本能接管了一切。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视野里只剩下那呼啸而来的狼牙棒和敌人狰狞的面孔。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前世破碎的画面如同冰锥刺入脑海——黄沙漫天,金铁交鸣,一个同样魁梧的敌人,同样的致命武器……那时的他是如何做的?

没有思考,只有烙印在骨髓里的反应。

他矮身!动作快得如同鬼魅,不是后退,而是迎着狼牙棒下砸的轨迹,以毫厘之差贴地滑入!身体柔软得像没有骨头,诡异地扭动,险之又险地避开狼牙棒带起的劲风。就在他滑到敌人身侧的刹那,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攻击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敌人持握狼牙棒手腕的某个特定骨缝!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铁塔般的汉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五指瞬间痉挛松开,沉重的狼牙棒脱手砸落在地。余尘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如同附骨之疽,身体借着滑冲之势旋身而上,左手早已攥紧的、一枚不知何时从怀里摸出的、磨得异常尖锐的细小骨刺(或许是某种兽牙),带着狠绝的毒辣,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敌人脖颈侧面一个极其隐蔽、连接着血管与神经的微小凹陷!

“呃……”敌人的惨叫戛然而止,双眼暴突,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轰然倒地,手脚神经质地抽搐着,口鼻溢出黑色的血沫。

这一连串的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狠厉、精准、阴毒,直击要害,效率高得令人胆寒。完全不是中原武林的堂堂正正,更像荒漠沙匪或异域死士的搏命技。

紧跟其后的两名死士被这兔起鹘落、同伴瞬间毙命的景象惊得脚步一滞。这片刻的迟疑,对林晏来说,就是天赐的生机!

“喝!”一声压抑的爆喝。林晏强忍剧痛,身体如绷紧的弓弦猛然弹射而出。他没有选择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将全身的力量和意志凝聚在刀尖一点。刀光如雪,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刺破空气,发出细微却致命的尖啸。

“噗嗤!”

刀锋精准地没入左侧死士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咽喉,从后颈透出!林晏手腕一拧一绞,瞬间断绝了对方所有的生机。同时,他借着冲势,身体不可思议地向右侧急旋,带动着刚刚抽出的染血长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狠狠斩向右侧死士仓促格挡的刀刃!

“铛!”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右侧死士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钢刀脱手飞出。他眼中刚刚涌起绝望,林晏的刀锋已如跗骨之蛆,顺势反撩而上!

“唰!”

冰冷的刀锋自下而上,从胸腹直至下颌,豁开一道巨大的、深可见骨的血口!滚烫的鲜血和内脏碎片喷溅而出,染红了林晏冰冷决绝的脸颊和破碎的衣襟。那死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仰面倒下。

狭窄的通道瞬间被浓稠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填满。短暂的杀戮风暴过后,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晏拄着刀,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头,带来钻心的剧痛,鲜血顺着他的手臂不断滴落。他抬起头,看向几步之外,正缓缓从敌人尸体上拔出骨刺的余尘。

余尘背对着他,瘦削的身影在昏暗跳动的火把光影下显得有些模糊。他低头看着自己染满鲜血、微微颤抖的手,那枚小小的骨刺尖端,一滴粘稠的血液正缓缓滴落。刚才那种掌控生死、一击必杀的冷酷和流畅,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杀戮本能,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陌生而冰冷的战栗。那不是他熟悉的“余尘”。

林晏的目光极其复杂。震撼于余尘瞬间爆发的、远超他认知的恐怖杀伤力,那是绝境中绽放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妖异之花。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和……心惊。那干净利落、直指要害的阴狠手法,那面对死亡和鲜血近乎漠然的眼神,与他所认识的、那个总是带着几分书生气的余尘判若两人。

“你……”林晏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疑。

余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沾血的骨刺在死去敌人肮脏的衣襟上用力擦了擦,收回怀中。再转过身时,脸上的表情已经重新覆盖上了一层惯有的、带着疲惫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刚刚退去的冰冷杀意尚未完全消散。

“走。”他避开林晏探寻的目光,声音低沉沙哑,只吐出一个字。他快步上前,架起林晏受伤更重、几乎站立不稳的身体。林晏肩头的伤口在刚才的爆发中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余尘扶着他的手臂。

身后,被碎石阻挡的死士们挖掘的声响愈发清晰、狂暴,如同地狱恶鬼在撞击着生与死的界限。

两人不敢再有丝毫停顿,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入岔路深处。脚下的路越来越湿滑,腐臭的水汽越来越重,刺鼻得令人作呕。通道也越来越低矮,最后几乎需要弓着腰才能前行。冰冷的、带着恶臭的污水渐渐漫过脚踝,然后是膝盖。

终于,前方彻底被浑浊的黑水淹没,只留下一个半人高的、不断涌出污水的圆形洞口,像一张通往地狱更深处的巨口。水流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腥臊味。

“就是这里!”余尘的声音在哗哗的水声中显得异常坚定,“地宫的泄水口!通向外面的河道!”他毫不犹豫地率先钻入那污浊的水洞,冰冷的污水瞬间淹到胸口,刺骨的寒意激得他一个哆嗦。

林晏深吸一口气,压下肩头火烧火燎的剧痛和身体失血的虚弱,紧随其后钻入水中。污秽的水流冲击着身体,冰冷刺骨。洞口狭窄,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水草,每一次移动都异常艰难。黑暗中,只能凭着水流的方向和求生的本能奋力向前攀爬。污水呛入口鼻,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恶心感。

不知在黑暗中、在冰冷的污水中挣扎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珍贵的光亮!

那光亮如同黑暗尽头唯一的灯塔。两人精神一振,爆发出最后的气力,手脚并用,朝着那微光奋力爬去。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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