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青衣劫破(2/2)
沈聿白望向远方,目光悠远:我本愿重回书院,但经此一事,深知朝堂之险恶非一腔热血可化解。他转身凝视韩凝,眼中映着晚霞,你可愿与我同行,去看看这江山百姓的真实模样?
韩凝眼中泛起笑意,如星辰璀璨:天涯海角,君往我随。
三日后,二人并骑出京。身后是暂平的波澜,身前是万里山河。
接下来去往何处?韩凝笑问,风中扬起她的发丝。
沈聿白轻夹马腹,唇角微扬:江南。听说那里有新茶上市,顺便查一查漕运弊案。
韩凝挑眉:顺便?
二人相视而笑,策马奔向落日余晖。身后京城渐远,前方天地辽阔。
数月后,江南水乡。
细雨如酥,沈聿白和韩凝坐在临窗的茶肆里。窗外是小桥流水,乌篷船在河面上轻轻摇曳。
漕运的案子比想象中复杂。沈聿白轻叩桌面,眉头微蹙,涉及的不止地方官员,还有江湖势力。
韩凝斟茶,动作优雅: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或许...该换个法子查。
正说着,茶肆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目光凶狠地扫视四周。
掌柜的,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为首的大汉粗声粗气道。
老掌柜颤巍巍地取出钱袋,却被一把抢过。大汉掂了掂钱袋,冷笑:就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
韩凝眼神一冷,正要起身,却被沈聿白按住。
看我的。沈聿白微微一笑,忽然高声吟道,明月照大江,清风拂山岗——诸位好汉,可知道这句诗的来历?
大汉们一愣,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沈聿白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走到大汉面前,忽然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只见那大汉脸色骤变,冷汗涔涔而下,连连鞠躬道歉,带着手下仓皇离去。
老掌柜惊疑不定地看着沈聿白:公子,您这是...
沈聿白微笑:老人家不必担心,他们不会再来了。
出了茶肆,韩凝好奇地问:你方才跟他说了什么?
只是提了某个江湖大佬的暗号。沈聿白眨眼,恰巧前几日救了个受伤的老人,他告诉我的。
韩凝失笑:你这人...倒是很会借力打力。
这也是跟你学的。沈聿白注视着她,目光温柔。
细雨渐停,天边出现一道彩虹。二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突然,韩凝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看向某个方向。
怎么了?沈聿白警觉地问。
韩凝指着远处巷口一闪而过的身影:那个人...我好像在哪见过。
沈聿白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巷口。
或许是看错了。韩凝摇摇头,却下意识握紧了袖中的短刃。
当夜,客栈房间。
韩凝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梦中是熊熊大火和凄厉的惨叫——这是她多年来反复做的噩梦。
又梦到了?沈聿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显然也睡不着,正在外间看书。
韩披衣起身,推门而出。沈聿白坐在灯下,手中书卷半展,烛光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
吵到你了?韩凝有些歉意。
沈聿白摇头,为她斟了杯热茶:我本就睡不着。这些日子发生太多事,需要好好理理。
二人相对无言,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许久,韩凝忽然道:我从未问过你,为何对青衣案如此执着?仅仅因为张承明是你的恩师?
沈聿白凝视着跳动的烛火,声音低沉:不止如此。那十二个青衣侍读中,有我的挚友林文景。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我们同年入书院,同住一舍。他天资聪颖,过目不忘,本该有大好前程...
韩凝轻轻按住他的手:对不起,我不该问。
无妨。沈聿白反握住她的手,有些伤口,总要揭开才能真正愈合。
窗外月光如水,室内烛光温暖。两个饱经风霜的灵魂,在这一刻找到了彼此的慰藉。
次日清晨,二人正准备继续调查漕运案,却收到一封急信。
信是崔侍郎派人送来的,只有短短数字:京中有变,速归。
沈聿白眉头紧锁:看来朝中又生变故。
韩凝沉吟道:或许与赵世琛的余党有关。我们...
话未说完,窗外突然射进一支冷箭,直取沈聿白心口!
韩凝反应极快,短刃出鞘格开箭矢。紧接着,数名黑衣杀手破窗而入,刀光凛冽。
沈聿白拉起韩凝,从后窗跃出。
二人在江南水巷中疾奔,身后杀手紧追不舍。转过一个巷口,韩凝突然拉住沈聿白:这边!
她带着沈聿白钻进一条隐蔽的小巷,七拐八绕后,竟是一处废弃的宅院。
你怎么知道这里?沈聿白惊讶地问。
韩凝神色复杂:这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追兵的声音渐近,二人躲进一间破屋。黑暗中,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看来有人不想我们回京。沈聿白压低声音。
韩凝点头:而且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突然,屋顶传来轻微的响动。二人立刻警觉,背靠背而立。
上面有人。韩凝用气音说。
沈聿白缓缓抽出长剑,眼神锐利如鹰。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屋顶上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放松点,我不是来杀你们的。
一个身影轻盈落地,竟是个身着蓝衫的年轻公子。他摇着折扇,笑吟吟地看着二人:沈编修,韩姑娘,久仰了。
你是何人?沈聿白警惕地问。
蓝衫公子合扇行礼:在下苏墨,受人之托,特来相助二位。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此物,想必沈编修认得。
沈聿白看到玉佩,瞳孔微缩:这是...文景的玉佩!你从何得来?
苏墨神色肃然:林文景是在下表兄。他遇害前,曾将此物交托于我,嘱我有朝一日若有人追查此案真相,定要全力相助。
韩凝仍保持警惕: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
苏墨微微一笑,忽然吟道:青衫磊落险峰行,玉璧月华明——这是表兄最爱的诗句,他说...唯有沈兄懂得其中真意。
沈聿白终于放松下来,眼中泛起痛色:确是文景之言。他深吸一口气,苏公子方才说受人之托,不知是受何人所托?
苏墨压低声音:此事说来话长。但眼下最要紧的,是二位必须即刻返京。朝中生变,与青衣案有关。
三人趁夜色离开废宅,在苏墨的安排下,登上一艘北上客船。
船舱内,苏墨终于道出实情:赵世琛在狱中暴毙,死因可疑。李文渊在流放途中失踪,据说...是被神秘人救走。
沈聿白神色凝重:果然如此。我就觉得青衣案背后还有隐情。
韩凝忽然道:那本账册...是否也与这些有关?
苏墨点头:据我调查,账册背后牵扯的,可能是一个庞大的组织。这个组织在朝野都有势力,专门替权贵处理。他看向沈聿白,青衣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船行江上,月色如水。沈聿白站在船头,望着滚滚江水,神色凝重。
韩凝走近,为他披上外袍:江风凉,小心伤势。
沈聿白握住她的手:凝儿,这条路比想象中还要凶险。你...
我说过,天涯海角,君往我随。韩凝微笑,眼中映着月光,无论前路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沈聿白心中涌起暖流,将她揽入怀中。江风拂过,带着水汽的清凉。
一个月后,京城。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但又完全不同。青衣案虽然昭雪,但背后的阴影却更加庞大。
沈聿白和韩凝站在重整一新的书院前,看着学子们进出忙碌的身影。
真的不留下?张承明看着爱徒,眼中满是不舍,书院需要你这样的先生。
沈聿白行礼:老师,学生志不在此。朝堂之暗,江湖之远,还有太多需要我们去探寻的真相。
张承明叹息,继而微笑:也罢。雏鹰终要翱翔天际。他转向韩凝,韩姑娘,聿白就拜托你了。
韩凝郑重回礼:先生放心。
夕阳西下,二人再次并骑出京。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苏墨和其他几个因青衣案而结识的同伴,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队伍。
接下来去往何处?韩凝笑问,风中扬起她的发丝。
沈聿白轻夹马腹,唇角微扬:西北。听说那边有商队频繁失踪,顺便查一查边关守将的事。
韩凝挑眉:又是顺便?
众人相视而笑,策马奔向落日余晖。身后京城渐远,前方天地辽阔。
天涯虽远,有彼此处便是归途。而他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