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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联珠合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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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点头:“我们必须加快行动。明日的三司会审,我将出示第二部分证据,坐实杜威通敌之罪。届时,必会有更多人牵扯其中。”

“而我会在暗中保护证人安全,同时继续搜集赵太师与北狄往来的直接证据。”裴远接话,“双管齐下,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二人再次摊开卷宗,细细谋划每一个细节。烛光下,他们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次日,三司会审在刑部大堂举行。杜威被押解上堂,面色惨白,精神萎靡。

庭审刚开始,杜威仍坚称自己无辜,指责林晏栽赃陷害。然而当林晏出示他与北狄往来的密信,以及他府上幕僚王淳的证词后,杜威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杜威,你贪墨漕银,或可解释为一己私欲。但通敌叛国,致使上万将士枉死,此罪天地不容!”林晏厉声质问,“你可知燕山关一役,守将张崇焕全家男丁皆战死沙场,只余老弱妇孺?你午夜梦回,可曾听到那万千亡魂的哭嚎?”

杜威浑身颤抖,冷汗淋漓。

林晏乘胜追击,出示更多证据:杜威在北狄的隐秘账户,他通过王淳传递情报的记录,甚至还有他与北狄使者秘密会面的地点和时间。

“这些机密情报,单凭你一人如何获取?朝中必有同谋!”林晏步步紧逼,“你若如实招供,或可保全家族。若一味顽抗,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杜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倒在地:“我招...我招...是赵太师...一切都是赵太师指使...”

堂上一片哗然。虽然众人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杜威指证当朝太师,仍是震撼不已。

“赵太师与北狄亲王暗中往来已有数年...通过贩卖军情,换取北狄支持,意图...意图...”杜威说到这里,突然哽住,双目圆睁,面色发紫。

“小心!”裴远的声音突然从堂后传来。

几乎同时,一支淬毒的短箭破空而来,直射杜威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裴远如鬼魅般现身,长剑出鞘,精准地击飞短箭。同时,他腾空而起,直扑向堂外一棵大树。

树上一道黑影急速后退,却不及裴远速度快,被一剑刺中大腿,摔落在地。几名侍卫一拥而上,将其制服。

堂上乱成一团。林晏当机立断:“押下去,严加看管!今日庭审到此为止,杜威还押天牢,增派三重守卫!”

退堂后,林晏与裴远再度聚于密室。

“果然杀人灭口。”林晏面色凝重,“看来赵党已经狗急跳墙。”

裴远点头:“那刺客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无影’,价格不菲。赵太师这是不惜血本了。”

“杜威虽未说完,但我们已经有了方向。”林晏铺开纸卷,“赵太师通敌,不只是为财,更有政治图谋。”

裴远接话:“他与北狄亲王往来,换取对方支持,意图...”他顿了顿,与林晏对视一眼,二人异口同声:

“废立之事。”

室内一片寂静。这个结论太过惊人,连他们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

“赵太师权倾朝野,为何还要铤而走险?”林晏不解。

裴远沉思片刻:“或许正因为皇上日渐成熟,不再完全受他掌控。他担心有朝一日失势,故而早做准备。”

林晏踱步至窗前,望向皇城方向:“若真如此,此案就不再是普通的贪腐通敌,而是谋逆大案。牵涉之广,恐怕会震动国本。”

“但我们必须查下去。”裴远站到他身边,“为了燕山关上万将士的亡魂,为了朝廷清明,也为了...你我的理想。”

林晏转头看他,眼中满是复杂:“这一路走下去,不知还有多少凶险。”

裴远微笑,一如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凶险又如何?我陪你。”

二人的手在袖下悄然相握,十指紧扣。

三日后的夜晚,林晏与裴远在密室中做最后的准备。明日将是决战之日,林晏将在朝会上出示所有证据,正式弹劾赵太师。

“所有证人都已安置妥当,守卫都是我的心腹,万无一失。”裴远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赵太师府外也有我们的人监视,他任何举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林晏点头,抚过桌上一叠叠卷宗:“这些年,我们收集的证据足以定他十次死罪。只是...想到明日之后,朝堂将经历一场大地震,不免有些...”

“犹豫吗?”裴远轻声问。

林晏摇头:“不是犹豫,是沉重。每一条罪证背后,都是无数百姓的血泪。赵党不倒,国无宁日。”

裴远为他披上一件外袍:“你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异响。裴远瞬间警觉,吹熄烛火,将林晏护在身后。

“怎么了?”林晏低声问。

“有人。”裴远简短回答,手握剑柄,全身紧绷。

窗外寂静片刻,随后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裴远松了口气:“是我们的人。”

他重新点燃烛火,推开窗户,一名黑衣人敏捷地跃入室内。

“大人,赵府有异动。”黑衣人单膝跪地,“一炷香前,一队人马从赵府后门秘密出发,兵分三路,一路往城东,一路往城南,另一路...往皇宫方向去了。”

林晏与裴远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赵太师这是要做最后一搏。

“往城东那队,定是去灭口证人。”裴远分析,“往城南那队,可能是去调动私兵。而往皇宫那队...”

“是去挟持皇上,做困兽之斗。”林晏接话,面色凝重,“我们必须提前行动。”

裴远点头:“我去拦截那三路人马,你立刻进宫面圣,将一切禀明皇上。”

林晏拉住转身欲走的裴远:“小心。”

裴远回头,微微一笑:“放心,明日还要与你共饮女儿红呢。”

说罢,他纵身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林晏不敢耽搁,立刻更换朝服,准备进宫。他知道,今夜将是他们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

皇宫,养心殿。

年轻的天子披衣而坐,面前摊开的正是林晏日前呈上的部分证据。他眉头紧锁,面色阴沉。

内侍来报:“陛下,刑部侍郎林晏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

天子抬头:“宣。”

林晏疾步入内,行大礼:“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爱卿请讲。”

林晏将赵太师三路人马的动向一一禀明,同时呈上所有证据:“赵太师通敌叛国,意图不轨,证据确凿。今夜他兵分三路,一路欲杀人灭口,一路欲调动私兵,另一路恐对陛下不利。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擒拿赵崇及其党羽!”

天子翻阅着厚厚的证据,越看脸色越是难看。当看到燕山关一役的真相时,他猛地拍案而起:“好个赵崇!好个三朝元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喧哗之声。一名侍卫慌张入内:“陛下!禁军副统领周闯带兵闯入宫中,说是宫中有变,要保护陛下安全!”

林晏心一沉:周闯是赵太师的外甥,他此时带兵入宫,绝非好意。

天子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冷笑一声:“保护?怕是来逼宫的吧!”

“陛下,请速移驾安全之处。”林晏急道。

天子却摇头:“朕是天子,岂能如鼠辈般躲藏?”他看向林晏,“林爱卿,你可有对策?”

林晏沉吟片刻:“宫中禁军,并非全部听命于周闯。只要陛下现身,表明态度,多数将士仍会效忠于陛下。”

“那就依卿所言。”天子起身,整了整衣冠,“摆驾太和殿!”

当天子仪仗抵达太和殿时,周闯已带兵包围了殿宇。见天子亲临,部分禁军面露犹豫,不敢上前。

“周闯,你带兵闯入内宫,意欲何为?”天子厉声质问。

周闯跪地行礼,语气却无半分恭敬:“臣听闻宫中有变,特来护驾。为陛下安全计,请陛下移驾别处,此处由臣接管。”

“好个护驾!”天子冷笑,“怕是有人指使你前来逼宫吧!”

周闯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陛下既如此说,就休怪臣无礼了。”他挥手,“请陛下移驾!”

几名亲兵上前,却被天子身旁的侍卫拦住。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宫外突然传来喊杀声。周闯脸色微变,不一会儿,一名满身是血的士兵连滚爬爬地进来:“将军!不好了!宫外突然出现一队人马,与我们的人打起来了!”

周闯大怒:“何人如此大胆?”

“是我。”一个清朗的声音自殿外传来。众人望去,只见裴远一身戎装,手持长剑,大步走入殿中。他身后跟着一队精锐士兵,迅速控制了大殿局势。

“裴远!”林晏惊喜交加。

裴远向天子行礼:“陛下,臣救驾来迟。赵府三路人马已被制服,赵崇及其党羽全部落网,听候陛下发落。”

周闯见大势已去,面色惨白,瘫软在地。

天子看着裴远,又看看林晏,长舒一口气:“二位爱卿,救驾有功。”

裴远却摇头:“臣不敢居功。一切全凭林大人明察秋毫,洞察先机。”

四目相对,林晏与裴远相视而笑。多年的筹谋,无数个日夜的奋战,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殿外,曙光初现,照亮了紫禁城的金瓦红墙。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三日后,赵党一案基本审结。赵太师对通敌叛国、意图谋逆之罪供认不讳,被判满门抄斩。其余党羽根据罪责轻重,分别处置。朝堂为之一清。

林晏站在刑部衙门的窗前,望着庭院中盛放的梨花,恍如隔世。

“事情已了,还愁眉不展?”裴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林晏未回头,只是轻叹:“赵党虽除,但朝中积弊已深,非一日可改。更何况...经此一事,更觉权位之争,如履薄冰。”

裴远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那就一步一步来。今日铲除奸佞,明日整顿吏治,后日推行新政。只要你我同心,何惧前路艰难?”

林晏转头看他,眼中映着窗外明媚的春光:“你可还记得,我们年少时的理想?”

“自然记得。”裴远微笑,“肃清吏治,匡扶正义,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路还很长。”

“但我们已经起步。”裴远从怀中取出两个酒杯,斟满酒,“今日,可愿与我共饮这杯迟来的庆功酒?”

林晏接过酒杯,眼中闪着细碎的光:“敬理想。”

“敬你我。”裴远举杯。

两只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他们初次立下誓言的那个午后,清澈而坚定。

窗外,梨花如雪,纷纷扬扬。而他们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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