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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雨血洗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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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天河倾泻,重重砸在祭天台的汉白玉阶上,溅起的水花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这本应是新帝登基后首次祭天、庄严肃穆的典礼,此刻却沦为血雨腥风的杀戮战场。

雷声轰鸣,震耳欲聋,却掩盖不了刀剑相击的刺耳声响。祭天台四周,萧煜麾下黑衣玄甲的精锐侍卫正与一群形如鬼魅的“影蛛”杀手激烈交战,更有一群眼神狂乱、肌肉贲张的番僧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显然已被人用药物控制心神。

雨水、血水混杂在一起,沿着汉白玉台阶蜿蜒流淌,将神圣的祭坛染上凡尘的腥红。倒在地上的尸体随波逐流,未被合上的双眼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质问这场无谓的厮杀究竟为何。

“保护殿下!”一名侍卫长嘶吼着,声音却被雷鸣吞没。

萧煜立于祭坛中央,一身玄色祭服已被雨水浸透,紧贴在他精壮的身躯上。他面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手中长剑每一次挥出,必带起一蓬血花。雨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却洗不淡那双眼中凛冽的杀意。

数十步外,余尘如一缕青烟在混乱中穿梭。他不与任何人缠斗,身形飘忽,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攻击,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短刃精准地划过试图点燃火药引线的死士手腕。动作干净利落,如庖丁解牛,不带一丝多余。

“东侧三人,西侧五人,还有...”余尘心中默数,眼神锐利如刀。他早就察觉秦岳在祭天台周围埋藏火药的计划,这些日子暗中排查,已将大部分引线破坏或替换。如今只剩这些顽固的死士,仍试图执行主子的命令。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照亮整个祭天台,也将每个人脸上狰狞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一名“影蛛”高手如鬼魅般突破防线,手中细长的刺剑直取余尘后心。那人动作快得超乎常理,显然是“影蛛”中顶尖的人物,剑尖在雨中划出一道寒光,直指余尘要害。

余尘刚解决一名死士,回身已来不及闪避。他能感觉到那剑尖带来的死亡气息,冰冷而锐利。

“余尘!”萧煜的吼声穿透雨幕。

两人相隔数丈,救援不及。情急之下,萧煜将手中长剑如标枪般掷出——

长剑破空,撕裂雨帘,精准地贯穿那名杀手胸膛,巨大的力道将他带飞数步,硬生生钉在湿滑的地面上!杀手双目圆睁,似乎不敢相信这致命一击竟来自如此远的距离,他挣扎着想要拔出胸口的剑,却只能无力地垂下双手,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与雨水混为一体。

几乎在同一瞬间,萧煜拔出腰间备用短刀,格开另一侧袭来的攻击。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计算好一切。

余尘回头,正看到萧煜弃剑救他的一幕。雨水冲刷着萧煜坚毅的面庞,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照着他的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两人目光在滂沱大雨中交汇,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余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为了救他而舍弃自己的兵器,更何况这人还是当朝摄政王。

余尘微微颔首,随即旋身踢飞一名逼近的番僧。萧煜则接过亲卫递来的另一把长剑,继续指挥战斗:

“右翼合围!别让他们靠近火药储藏点!”

战斗越发白热化。番僧们不知疼痛般冲锋,即使身中数刀仍不后退。“影蛛”杀手则利用雨幕掩护,时隐时现,专攻侍卫防守薄弱之处。

余尘飞身至萧煜身旁,背对着他低声道:“番僧被人用药物控制,击其后颈可令其昏厥。”

萧煜挑眉:“你如何得知?”

“西域迷心散,服药者双目赤红,力大无穷,不畏伤痛,唯后颈风池穴是其命门。”余尘说话间,手中银光一闪,一枚细针已没入一名冲来的番僧颈后。那彪形大汉果然应声倒地,不再动弹。

萧煜眼中闪过惊异,随即化为笑意:“看来我真是捡到宝了。”

余尘不答,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秦岳要逃。”

果然,祭坛一侧,秦岳正悄然后退,在几名心腹掩护下欲趁乱离开。他面色阴沉,步伐却丝毫不乱,显然早有准备。

“来不及了。”余尘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声音穿透雨幕和厮杀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秦岳!你怀中有通敌密信,已用药水处理,遇水即显!还想逃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秦岳脸色骤变,下意识捂住胸前。这一动作无疑印证了余尘的指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秦岳怀中。

萧煜当机立断:“拿下秦岳!”

侍卫们攻势更猛,而原本支持秦岳的部分官员和士兵则开始犹豫不决。

秦岳面色铁青,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就要撕毁。然而就在他拿出信的瞬间,雨水已打湿信纸,几行原本看不见的字迹渐渐显现——正是与北方蛮族往来的内容!

“不可能...这不可能...”秦岳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逐渐显形的密信,“那药水明明...”

“明明需要特制药水才能显现?”余尘冷冷接话,“我昨夜已将它换成了遇水即显的变体。秦大人,你聪明一世,却没想到我会知道你这个秘密吧?”

萧煜大步向前,目光如炬:“秦岳,你还有何话说?”

秦岳环视四周,见大势已去,突然狂笑:“成王败寇,何须多言!只是萧煜,你以为赢了今日,就能坐稳这江山吗?朝中想让你死的人,远不止我一个!”

话音未落,秦岳猛地将密信塞入口中欲吞下,同时袖中滑出一枚丸药,显然是要服毒自尽。

“想死?”余尘身形如鬼魅般掠过,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至秦岳身前,单手扣住秦岳下颌,另一手精准地夺下丸药和已被唾液浸湿的密信。

秦岳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却说不出话——余尘已卸了他的下巴。

余尘回身,将密信递给萧煜:“证据。”

萧煜接过密信,看了眼上面清晰显现的通敌内容,又看向余尘,眼中情绪复杂:“你早就知道?”

“一直怀疑,昨夜才证实。”余尘平静回答,“我本打算典礼后再告诉你,但...”

“但这场刺杀让你改变了主意。”萧煜接话。

余尘点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他们今日不仅要你的命,还要炸毁祭天台,让天下人以为你触怒上天,招致天谴。”

萧煜冷笑:“好一出毒计。”

随着秦岳被擒,负隅顽抗的“影蛛”和番僧渐渐失去斗志,或被擒或被杀,骚乱逐渐平息。

雨势渐小,但仍绵绵不绝。祭天台上尸横遍地,血水顺着台阶流淌,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受伤者的呻吟声、胜利者的喘息声、雨水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诡异的战后悲歌。

萧煜站在高处,俯视着这一切,玄色祭服上的金线刺绣在阴沉天光下依然闪耀。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秦岳勾结外敌,意图不轨,押入天牢,严加看管!其余叛党,一律收押,待审后发落!”

命令一出,侍卫们立即行动起来。

余尘默默退至一旁,看着萧煜指挥若定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方才萧煜掷剑相救的那一幕仍在眼前回荡。那一剑,不仅是救他性命,更是暴露了萧煜的软肋——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一介侍卫弃剑,这无疑会成为政敌攻击的借口。

“你受伤了。”不知何时,萧煜已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他左臂上。那里不知何时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正缓缓渗出。

余尘这才感到疼痛,摇头道:“小伤而已。”

萧煜撕下自己内袍一角,亲自为余尘包扎。动作轻柔,与方才战场上的杀伐决断判若两人。

“殿下,不可...”余尘想要抽回手,却被萧煜牢牢握住。

“别动。”萧煜声音低沉,“今日若非你,我性命难保。”

余尘沉默片刻,低声道:“殿下为我弃剑,太过冒险。”

萧煜轻笑:“一柄剑换你一条命,值得。”

余尘抬眼,对上萧煜深邃的眼眸。雨水顺着两人脸颊滑落,气氛微妙得让人喘不过气。

“殿下,”一名将领上前禀报,“叛党已全部拿下,祭天台...”他环视满地尸骸和血水,为难地说,“是否延期祭天?”

萧煜神色恢复威严:“不,祭天照常进行。用清水冲洗台阶,摆放牺牲,半个时辰后,我要如期祭天。”

将领愕然:“可是这...”

“正因有奸邪作乱,更需告慰上天,大萧气数未尽。”萧煜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将领领命而去。

萧煜转向余尘,声音放缓:“你去换身干净衣裳,稍后陪我一同祭天。”

余尘微微一愣:“我身份卑微,不合礼制。”

“我说合就合。”萧煜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今日起,你不再是无名无分的暗卫,我封你为镇抚司指挥使,掌刑狱,巡察缉捕。”

这是连跳数级的破格提拔,镇抚司指挥使乃是从三品官职,朝中不知多少人熬一辈子也难以企及。

余尘却无喜色,只平静地问:“为何?”

萧煜凑近一步,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因为只有这个位置,能让你名正言顺地查清想害我的人,也能保护你自己。”他顿了顿,“今日我公开弃剑救你,你已成了众矢之的。有余尘,从今往后,你我再无暗处可藏。”

余尘心头一震,看着萧煜近在咫尺的脸庞,终于缓缓点头:“臣,领旨。”

萧煜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向已开始清理的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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