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波澜暗生(2/2)
对了,林晏忽然想起什么,我在那家店里留下了一个耳坠。
余尘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做得好。这样一来,我们就有理由再次登门了。
当晚,林晏特意让人加强了府中的守卫,又安排了两个可靠的侍卫在余尘房外值守。整个余府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
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余尘见他如此紧张,不禁失笑,但笑容中带着几分感动。
小心驶得万年船。林晏正色道,李太师的手段,你我都是知道的。若是让他知道我们在查这个案子...
这话不假。李太师在朝中经营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若是真想对什么人下手,有的是办法。去年那个弹劾他的御史,不就是莫名其妙地坠马而亡了吗?
夜深人静时,林晏独自在书房整理今日的线索。他将番货店的位置、李府的位置都在京城地图上标注出来,又记下了那个灰衣汉子的体貌特征。烛光摇曳,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孤独。
正在他凝神思考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声音。林晏立即吹熄烛火,悄声移至窗边,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透过窗纸的缝隙,他看见一个黑影在院墙上一闪而过。那身影矫健异常,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轻功相当了得。
林晏的心跳不禁加快。难道对方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他轻轻推开房门,示意值守的侍卫提高警惕,自己则快步走向余尘的房间。
怎么了?余尘本就浅眠,听到动静立即醒来,手已经按在了枕下的短剑上。
刚才有人在院外窥探。林晏低声道,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但还是小心为上。
余尘的神色也变得凝重:看来,我们是真的触碰到某些人的痛处了。
次日清晨,林晏特意绕道去了京兆尹衙门,将昨日在番货店的经历稍作修改后告知了杜大人。他隐去了李太师的部分,只说怀疑那家店与文物走私有关。
那家番货店?杜大人听后皱起眉头,那家店确实有些可疑,但苦于没有证据。
我这里有了一些线索。林晏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这是调查一桩普通盗窃案的手续,请杜大人行个方便。
杜大人接过文书看了看,面露疑惑:这是要查那间番货店?可是以什么名义呢?
以调查赃物的名义。林晏压低声音,我昨日在那里遗落了一枚耳坠,今天可以去寻找失物为借口进行搜查。
杜大人思索片刻,终于点头:这个忙老夫可以帮。不过...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压低声音说道:那家店背景不简单,林大人要小心。
拿到官府文书后,林晏立即带着两名衙役再次来到那间番货店。这一次,他直接亮出文书,以调查赃物为由要求搜查。
老者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流下:大人,小店一向守法经营,哪里来的赃物?
有没有赃物,搜过便知。林晏示意衙役开始搜查,自己则紧盯着老者的反应。
在搜查过程中,林晏故意在柜台附近仔细寻找,果然了自己昨日遗落的那枚耳坠。
这是何物?他拿起耳坠,目光锐利地看向老者。
老者的双腿开始发抖:这...这大概是哪位客人遗落的。
林晏冷笑,可是这耳坠,分明是昨日在下遗落在此的。你说,这是不是赃物?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突然从里间走了出来:大人,里面发现了一些东西。
林晏立即走进里间,只见墙上挂着的几幅画已经被取下,后面赫然是一个暗格。暗格中放着几卷画轴,还有一本账册。
这是...林晏展开其中一幅画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竟然是一幅宫中失窃多年的名画!画上的题跋和印章,分明是内务府的标记。
他立即翻开账册,里面详细记录着各种文物的来源和去向,其中不乏一些朝中大臣的名字。更让他震惊的是,账册中还记录了几笔与边境将领的往来,时间正好与去年边关军饷亏空案吻合。
将这些全部查封带走。林晏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下令道,将这老者也带回衙门问话。
回到衙门后,林晏立即将发现的情况密报给了余尘。听到竟然查出了宫中的失窃画作,还可能牵扯到军饷案,余尘也是大吃一惊。
此事必须立即禀明圣上。余尘当机立断,但在那之前,我们要确保这些证据的安全。
我已经将账册和画作都存在了衙门的密库中。林晏道,除了杜大人和我,没有人能接触到。
余尘点点头,但眉宇间的忧色未减: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对方既然敢做这么大的买卖,必定有所依仗。
余尘的预感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迅速地在现实中得到了应验。就在当天晚上,京兆尹衙门的密库竟然遭遇了窃贼的光顾。这一事件犹如平静湖面上的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
尽管幸运的是,衙门方面及时察觉了这起盗窃案,使得密库中的重要证物并未丢失,但这起事件本身所蕴含的深意却不容忽视。它仿佛是一个无声的警钟,敲响了余尘心中的某些疑虑。
当余尘得知这个消息时,他的反应却出人意料。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担忧,相反,嘴角竟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那笑容中透露出的冷意,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
一旁的林晏见状,满脸狐疑地问道:“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呢?”他实在难以理解余尘此刻的淡定,毕竟这起盗窃案发生在京兆尹衙门的密库,而密库中的证物对于他们正在调查的案件至关重要。
余尘嘴角的笑容并未消失,他缓缓说道:“这恰恰说明我们查对了方向。”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接着,他进一步解释道:“对方如此急切地想要盗取这些证据,只能说明这些证据对他们来说具有极其重要的价值。现在,他们必定会绞尽脑汁地想办法销毁这些证据,以掩盖他们的罪行。”
他让林晏取来纸笔,开始梳理整个案件的脉络:从现在掌握的证据来看,这很可能是一个庞大的走私网络,不仅涉及文物,还可能牵扯到军需。李太师、荣国公,可能还有军方的人参与其中。
那琉璃坊的案子...林晏若有所悟。
很可能只是这个网络中的一环。余尘接道,《寒林图》或许有什么特别之处,让他们不得不冒险下手。也许画中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卫急促的通报声:大人,杜大人求见,说有急事!
杜大人匆匆走进来,脸色十分难看,连官帽都戴歪了:林大人,余大人,出事了!
何事惊慌?余尘问道,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那个番货店的老者...杜大人喘着气说道,在牢中自尽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两人都愣住了。唯一的线索就这样断了?
可留下什么话?林晏急忙问道。
杜大人摇头,用袖子擦着额头的冷汗:什么都没说。今早狱卒发现时,人已经凉了。验尸的说是服毒自尽,但...
但什么?余尘追问。
但牢房看守严密,他哪来的毒药?杜大人的声音带着颤抖,而且,昨夜有人看见一个黑影进了大牢...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烛火在夜色中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如同鬼魅般摇曳。
线索虽然暂时中断,但他们都明白,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而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已经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