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一号和十号（2/2）

小猪仔哼哼两声，热乎乎毛茸茸的，蹬着小短腿，特有劲。

“哎哟，这猪好！”旁边人都凑过来看，“你看这蹄子，多粗！脊梁骨多宽！肯定能长！要是喂好了，年底最少两百斤往上！”

“可不是嘛，头一号就是不一样，好东西都先挑走了。”

王秀兰赶紧接过小猪，抱在怀里，跟抱宝贝似的，笑得合不拢嘴：“真好！真好！回去就和那两头放一块，好好喂，年底咱全家都能吃上肉！”

魏家这边欢天喜地，那边继续抓阄。

很快十个号都抓完了，魏振业伸着手，捏着个空白纸团，脸耷拉得老长。

谢招娣当时就垮了脸，嘟囔着：“真没用！连个猪阄都抓不着，干啥啥不行！”

魏振业没吭声，叹了口气，站到一边去了。

剩下九户按顺序挑猪，你一头我一头，壮实的、精神的，一头头被挑走。

挑到最后，筐里就剩一头最小的，瘦瘦小小的，毛都炸着，细胳膊细腿，缩在筐角瑟瑟发抖，比别的猪小了整整一圈，看着就弱不禁风。

“十号是谁家的？过来挑猪！”魏喜喊了一声。

人群里挤出来个老太太，尖嘴猴腮的，正是魏淑慧的婆婆周母。

她往前一凑，看见筐里那头小猪仔，脸“唰”地就拉下来了，跟驴脸似的。

“就剩这一头了？”周母指着筐，声音尖了八度，“咋这么小？跟个耗子似的！这能养活吗？”

“十号就是最后一个挑，剩啥算啥。”魏喜说，“规矩提前都说好了，抓到几号算几号。”

“那不行！”周母当时就不干了，叉着腰喊，“凭啥他们魏家就抓一号，挑个最大最壮的？我们家就抓十号，给个病秧子？这里头肯定有猫腻！是不是你们提前串通好了？”

这话一出，全场都静了。大家都看着周母，心里明镜似的——这是要撒泼耍赖了。

“哎我说老周家的，你这话可不能乱说！”魏喜脸立刻沉下来，“阄都是当众揉的，当众抓的，谁也没动手脚！抓阄凭运气，运气不好你赖谁？”

“我不信！”周母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嚎，“哎哟喂！不公平啊！欺负我们老周家没人啊！凭啥好猪都给魏家了？我们家人口多，十好几口子人，都等着吃肉长身体呢！就给这么个小瘦猪，养不到年底就得死！到时候我拿啥赔给公社，这不是坑人吗！”

她一边哭一边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魏家条件那么好，不差这一头猪！我们家啥条件啊？男人挣工分少，孩子多，都等着这猪过年呢！不行！必须换！把他们家那头壮的换给我们！”

“你讲不讲理啊！”王秀兰一听就火了，抱着猪往前站了两步，“凭啥跟我们换？手气是我们自己抓的，猪是我们自己挑的！凭啥给你？你运气不好怪谁啊？”

“就凭我们家难！”周母坐在地上撒泼，“你们魏家日子好过，有吃有喝，还在乎一头猪？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你们就发发善心，换给我们怎么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咋这么狠心啊！”

“日子好过也是我们自己挣的！”王秀兰气得手都抖，“谁的日子是大风刮来的？想壮猪自己抓去啊！抓不着就抢？没这个道理！”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