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王爷,您怎么才回来(2/2)
这个问题,大概不只一个人想问。
沈烈坐在那里,许久没说话。
沈玄原本以为他会先骂一句。
或者直接用军令压回去。
毕竟这才是他熟悉的沈烈。
可沈烈只是伸手,把桌上那份检查报告推到一边。
“因为我回不来。”
旧卒盯着他。
沈烈继续道:“南甲库封之前,我已经知道王府守不住了。”
“司空玄盯着的人太多,南军也在名单上。你们那批军甲是刚换的,尸脉完整的人也多,留在外面,等王府一倒,你们活不了几个。”
魏峥声音很低:“所以把我们封了?”
“嗯。”
“连我们自己都不告诉?”
沈烈抬眼:“告诉你们王府要亡,你们还肯进库?”
没人说话。
答案太明显。
南军要是真知道外面已经到了最后一步,谁还肯进地底?
沈烈看向那名姓方的旧卒。
“我当时想的是,把你们留到后面。”
“王府没了,还有一批人能活。”
“十年也好,五十年也好,只要有人能把甲库重新打开,你们就还有用。”
旧卒眼里压着的情绪一下顶了上来。
“可没人开。”
“嗯。”
沈烈没躲这句话。
“一千年都没人开。”
周魁忽然笑了一声。
听着比哭还难受。
“王爷,您当时是不是觉得自己肯定能回去开?”
沈烈看了他一眼。
“想过。”
“然后呢?”
“进了北镇。”
周魁不说话了。
他们刚才在路上已经听贺宁简单讲过北镇。
那地方压了沈烈一千年。
可有些东西,知道原因是一回事,真正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魏峥慢慢走到桌边。
“王爷,我问一句犯上的。”
“问。”
“您后悔封南甲库吗?”
沈烈抬头看他。
“后悔七个人没醒。”
“后悔让你们一觉睡了一千年。”
他停了一下。
“封库这件事,不后悔。”
屋里几个人神色都变了。
沈烈也没解释更多。
“放你们在外面,当年就死了。”
“我能选的就那几个办法。”
“封进去,至少有人活。”
魏峥看着他很久,点了下头。
“明白了。”
周魁却在旁边道:“我不明白。”
魏峥转头。
周魁根本没看他。
“我知道您当时是想救人,可我们出来以后,谁都没了。”
“我家埋哪儿不知道,老营在哪儿不知道。以前一起喝酒的、打仗的,连块骨头都找不回来。”
“您一句封库是为了让我们活,我信。”
他看着沈烈。
“可这一千年,我们也确实丢了。”
沈烈没有发火。
他站了起来。
走到周魁面前。
两个人隔得很近。
周魁以前在军中就比沈烈矮一点,现在还是。
沈烈抬手。
周魁身体下意识绷紧,大概以为这一巴掌要拍过来。
结果沈烈只是按了按他肩膀。
“那就记我的账。”
周魁眼睛一下睁大。
沈烈已经收回手。
“封库是我下的令。”
“活下来算你们命硬,丢掉的一千年算我的。”
“哪天想骂,来我面前骂。”
旁边几个旧卒都没出声。
周魁张了张嘴。
憋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以前我敢骂您,早让您吊营门口了。”
沈烈皱眉。
“现在胆子大了?”
周魁抹了把脸。
“现在守夜司不让随便吊人。”
沈玄靠在门口,差点没忍住。
沈烈显然也听出来这话有点不对。
“守夜司管我?”
贺宁正好从外面经过。
听见这句,她停在门口。
“在这里管。”
沈烈转头看她。
贺宁很平静:“至少基地里管。”
周魁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魏峥轻咳一声。
房间里那股一直压着的东西散了一点。
沈烈却没忘正事。
“南甲库现在归谁管?”
魏峥条件反射般站直。
“目前由我们自己看守,守夜司负责外围警戒。殿下让甲库人员先恢复身体,没有重新编军。”
“二十一个人都在?”
“除了今天过来的七人,其余都在原处。”
沈烈点头。
“让他们……”
话说到一半,他停了。
很短的一下。
可屋里的人都听出来了。
这是要下命令。
魏峥已经习惯性等着。
周魁也抬起头。
沈玄在门边没有插话。
沈烈看了一圈。
最后把原本要说的话改了。
“算了。”
“先别动。”
魏峥明显怔了一下。
沈烈像是不太习惯这个说法,皱着眉又补了一句:“等我把现在外面的规矩弄清楚,再说南军的事。”
周魁看着他。
“王爷,您这次真不下令了?”
沈烈冷冷道:“你很想听?”
“倒也不是。”
“那闭嘴。”
周魁这回真笑了。
只是笑完以后,眼睛还是红的。
赵九一直站在最后面,此时忽然问:“王爷,那南甲库以后还算南军吗?”
沈烈还没回答。
门外便有人快步过来。
是贺宁的副手。
他没有进门,只在外面低声道:“副司长,南甲库那边有人刚刚调了旧通信频段,往外发了召集信号。”
贺宁脸色一沉。
“谁发的?”
“还在查。”
魏峥已经转身。
“召集什么?”
副手看了眼屋里的沈烈,又看向沈玄。
“信号内容只有一句。”
“靖安王归位,南军旧部归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