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这道门,我亲自守(2/2)
“知道,你先出去。”
看见所有专业人员离开危险区后,沈玄才把目光落回门上的旧刻。
铜接头仍在发热,强行扣着原本供人撤离的外闸,石缝中的红光随着一次次试闸越来越亮。
“沈玄,把你脚边那块木牌拿起来。”
顾清璃的声音从石室里传来。
沈玄低头看了看,被踩在脚边的正是刚才那块刻着“人未撤尽,不得落闸”的值守牌。
“这东西能挡门?”
“牌后有一道原军中副验槽,旁边刻着老式退令扣,只能管这一扇门的护路状态,你先看看能不能按上。”
沈玄伸手把木铁牌扣进门边的旧槽,铁边刚好卡住一道突起。
石门微微一震,门框上浮出几个模糊的小字。
“有人未撤。”
沈玄试着松开一点力气,门板竟稳稳停住了。
顾清璃抓住机会,将后加的铜接头从铃线上分开,让现场监测人员先隔离这一段新增控制线,旧铃与向外开门的手动装置仍保留原样。
远处传来的拉拽感随之断了。
门外的工程师隔着警戒线喊:“旧门停止回落,位移读数归零,谁都先别进去!”
沈玄松开手,朝石门旁的空石墩踢了一脚。
“人还没撤完,就急着关门,谁教你们的规矩?”
石门没有再动。
他回到小值守室,把木铁牌重新取下来,发现背面用极细的刀尖刻着一行字。
“擅落闸者,先报我名。”
落款也是裴定山。
沈玄拿着木牌,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那件事。
当年这人敢带他翻王府后墙,如今隔了一千多年,倒还在教人怎么跟规矩较劲。
顾清璃看他半晌没说话,走过来碰了碰他的手。
“牌子先留给现场取证,等拍完照,你再给你爹看。”
沈玄把木牌递给记录人员。
“我还想拿回去给他显摆呢。”
“他大概看一眼就会骂你,连人家的门牌也想拿。”
“有道理,让他自己过来认。”
众人退出石阶后,负责现场的工程师把新数据摆到罗兆坤面前。
“旧口前段经结构检查、补充防护和监测,有条件保留受控应急通行功能,但普通人员日常通行及货运使用仍需完成后续专项验收。”
罗兆坤将报告翻了翻,指着那条异常新增闭闸线的备注。
“我花钱让人维护这地方,维护到最后,外面有人按一下,它就想把我的检查人员关里面?”
“那得查线从哪儿接进来的。”顾清璃指着保全照片,“原来的旧门可以手动往外开,今天有人通过新接头让它强行回落,现场材料已经交给对接人员。”
罗兆坤抬手叫过行政职员。
“把畅运那份合同和三年的付款流水整理出来,交给有关人员依法核查,我今天一定得弄清楚谁在替我管这扇门。”
沈玄走到他面前。
“罗总,现在还觉得这条路只会占地方?”
“占地方当然占,您看我那十三号货台停了几天了?”罗兆坤抬头看他,“可再有个工人被关里面,我就算省下两百万也赔不起。”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指了指后面的维护项目。
“补灯、加护栏、定期检测,还得有人二十四小时看着,少一样都不行,沈先生,您说这路归您守,总不能让我掏钱替您守吧?”
沈玄接过笔,在临时费用清单上圈出旧军机括维护一栏。
“这里原有的护路扣、旧铃和接令槽,我负责配合专业人员查清、维护;灯和栏杆属于园区正常使用,您按园区安全要求办,具体分多少费用让双方拿单据核,别先摆一张不退的一百二十万。”
罗兆坤想了想,朝工程师问道:“照这个方案,十三号正常装卸能恢复多少?”
“先把离旧口的两米区域划成保护带,再把另一侧已检验的通道清出来,具体运行要由园区安全负责人评估。”
马老板听见这句,立刻凑了过来。
“能让我晚上的冻货按原时间发走,我赞成,至于这门谁守着,你们留个电话就行,别哪天真出事了一个人也找不到。”
罗兆坤拿过行政职员整理好的三页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临时应急通行、结构监测和维护分工,今天先按这个签,园区依法保留地块和货台经营权,旧门由我们安排安全员值守,沈先生这边提供王府旧机括资料和应急协助,正常货车谁也不准拿旧道抄近路。”
沈玄一边看一边问:“第一条那个‘园区可随时恢复封闭’,删掉。”
罗兆坤伸手接过去。
“那是我们法务怕出事留下的。”
“您可以依法临时限制人员通行,有险情就封现场,可不能看哪个租户不高兴,就把救人的门再焊回去。”
罗兆坤拿笔划掉那句话,重新写上按安全程序采取临时封控措施。
东澜的现场联络人员和安全负责人核对过设施保护和紧急出入范围,在各自职责内签了现场处置记录,正式运营验收仍列在后续事项里。
沈玄最后看了一遍,将自己的名字签在历史护路设施协作维护栏下。
罗兆坤也签了,伸手过来。
“这回我把门留给你们查了,沈先生,钱算清楚以后您可别跑。”
沈玄握住他的手。
“罗总也别连夜叫人来焊门,咱俩都省点事。”
“我现在看见钢板就头疼。”
等行政职员把文件收走,沈玄把一份应急联系电话留给值班安全员,自己拿起头灯走向旧石阶。
顾清璃站在门边,看着他又把刚摘下的手套戴好。
“今天的检查都停了,你还进去?”
“里面原来的守门人叫什么,咱们知道了,可新加的那条线从哪儿来,还得查。”沈玄回头看了眼已经挂起来的临时通行牌,“今晚我在值守区待一会儿,等他们把轮班人员安排好。”
“我跟你一起。”
“你上午还说要回去逛街。”
顾清璃把手电打开。
“你昨天说处理完路就陪我买衣服,今天又欠了一件,账我记着呢。”
沈玄看她两秒,笑着牵住她的手。
“行,路守完,明天你挑,我付钱。”
旧石阶旁,新装的白色指示灯依次亮了起来。
沈玄走到裴定山的值守室门口,取证人员已经把那块旧木铁牌放回标记好的原位,留待后续保护处理。
他伸手摸了摸牌边磨损的字,轻声说了一句。
“裴将军,您当年没喝上的酒,我先替我爹欠着。”
门内那只旧铃忽然轻响了一下。
顾清璃举起手电,发现旁边的保护牌仍安稳地扣在护路位上,东侧那道新加的铜线已经被隔离。
“这回没外人碰铃。”
沈玄抬头看向值守室另一边尚未开启的木柜。
柜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旧签收纸,纸角却压着一枚明显近年才装上的塑封标签。
标签上印着一串现代设备编号,
“裴定山”
沈玄的手停在柜门前。
“清璃,给贺宁打个电话。”
顾清璃走近两步,也看见了那行字。
沈玄指着纸上尚未干透的蓝黑色笔迹。
“让她帮我查查,谁拿我爹的副将名字,给这儿签过收货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