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谁教你们拿人抵货(1/2)
沈烈的电话接得很快。
“谁把伤兵拿去抵账了?”
沈玄原本还想先问一句父亲吃过饭没有,听见这个嗓门,干脆把手机拿远了些。
“东澜这边,两个人装在封眠箱里,出库单写着养护费冲抵,我想问问您当年遇上这种事怎么办。”
“怎么办?军需欠粮就找管粮的算,欠药就找管药的要,谁敢把躺着的人搬出去抵钱,老子先打断他的腿!”
沈玄看了眼旁边正在清点工时的梁启荣。
“那我明天可得买副拐杖。”
“你少跟老子贫!人呢?醒着还是睡着?”
“一位还睡着,一位自己说了不想走,医护马上给他检查。”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别让醒着的再进封眠仓了,旧伤没养好就慢慢养,王府还没穷到拿自家人的命抵债。”
沈玄答应下来,挂断电话时,顾清璃已经带着医护走到右侧铁木箱前。
箱盖原有的旧扣还留着,外面却套了两道新锁,拆锁得避开靠近头部的那条维生铜槽。
“先问清楚。”顾清璃蹲到箱边,“你现在想出来接受治疗,就敲两下,想继续留在里面休息,就敲一下。”
两声敲击很快从里面传来。
沈玄伸手摸了摸箱盖。
“行,听你的。”
医生确认监护设备就绪后,顾清璃护住旧铜槽,沈玄把外加锁扣逐一取下,慢慢掀开了箱盖。
里面躺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肩头缠着已经发黑的旧军布,睁眼后第一件事便是抓住沈玄的袖子。
“别送回三号仓。”
沈玄扶着他坐起一点。
“没人送你回去,先让医生看看伤。”
“那边……那边有些人醒了,门还锁着。”
他说了这句便咳得厉害,医护赶紧让他靠回枕头,接上监测仪器。
沈玄没继续逼问,只替他把露在外面的肩膀盖好。
左边那只封眠箱始终很安静。
顾清璃检查过温控与旧封回应,叫工作人员给它接上独立备用供能,并在箱旁挂上禁止擅自开启和移运的标识。
“你那位呢?”沈玄问。
“还睡着,状态稳定。”顾清璃站起来,“谁想把他弄醒,我先跟谁谈。”
“顾小姐现在谈事情还挺客气。”
“你要试试?”
“算了,我站你这边。”
梁启荣在一旁听得直挠头,低头看见江志峰还拿着工资记录,脸又苦了下来。
沈玄让他把工人的工时交给东澜现场联络人员留存,自己拿起那张标着航汇三号仓的照片。
“梁工,明天你带路。”
“我?”梁启荣指着自己的鼻子,“那边我只送过一次货,门是谁开的都没看清。”
“你认得路就够了,门让有权限的人开。”
梁启荣看了一眼江志峰,最终没再推辞。
第二天上午,航汇三号地下仓外停了两辆检查车。
卢崇明比沈玄先到,深蓝衬衫外套着一件灰色马甲,手里夹着一叠资料,见一行人过来,先朝东澜现场负责人点了点头。
“检查可以,昨天电话里已经答应过,我的人陪着,能看的先看,涉及客户其他业务的区域得另走程序。”
“先看那几只箱子。”沈玄下车,把手机里的照片递过去,“另外,让你的人把装车安排停了,昨晚有人已经明确说了不想走。”
卢崇明接过照片,皱眉看向身边的仓管。
“谁让你们今天继续装车?”
仓管低声说了句“财务排的”,卢崇明当场叫他去取消。
沈玄瞧着他的神色。
“卢总,您自己签的运输单,今天又不知道谁排车?”
“沈先生,我公司养着几十个人,清点、保养、出库各有负责人,所有单子都要我亲自盯,您觉得我一天有几个小时?”
“那今天就盯这一件。”
卢崇明把资料夹合上,没再接话。
三号仓的卷帘门升起时,一股闷了许久的潮气涌出来,货架旁整齐摆着三排铁木箱,外表相似,近看却有不少只是空箱和拆下来的旧封配件。
顾清璃停在第二排末尾,伸手摸向其中一只箱盖。
沈玄跟着过去,见上面刻着西营的旧护路纹,却被一道新铜链从中间压住。
“里面有人?”
“这一只里面的旧封还在,人也在。”顾清璃沿着链子摸过去,“新铜链另外接着仓库的调度盒,封眠状态有人在外面控制。”
卢崇明走近,语气带着不满。
“那些是航汇花钱养着的旧封设施,设备坏一次,修的人都不一定找得到,您碰之前先跟仓管说一声。”
“可以。”沈玄回头,“那让你们的人解释一下,为什么保命的旧槽旁边还多了调役用的铜链。”
仓管只顾低头翻单子。
卢崇明看了半天,终于说道:“这批是从原托管方接来的,最初交割时就有附属控制线,后来为了统一监测,才加了那只调度盒。”
“谁让它调役?”
“我们合同上只有封存维持,没有人员派遣。”
沈玄盯着他。
“这话您自己记着,等会儿我还要问第二遍。”
负责现场勘查的人在仓管陪同下检查出库记录,发现第二排的三只箱子被划进了当天待交付清单,其中两只标为旧封眠保全件,一只写着备用设备。
顾清璃隔着安全距离逐一确认,三只里两具有稳定的封眠回应,第三只只有已经拆卸的旧铜槽。
“别开那两只。”她示意医护留在旁边,“先把外加控制线查清楚,原来的维持部分不能停。”
沈玄点头,转身看向卢崇明。
“这两个人,谁同意你们拿出去抵维护费?”
卢崇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已经说过,航汇接手时花了实实在在的钱,保养设备、守仓库,七年没断过,您不能一句里面有人,就让我们把所有费用当没发生。”
“账该算就算。”沈玄从梁启荣手里接过昨天的出库单,放到他面前,“您解释一下,这里为什么写着‘旧役养护费用冲抵,二组’?”
卢崇明把那行字看完,转头叫住财务。
“这单谁做的?”
财务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旁边犹豫半天才开口。
“原托管方还欠咱们一笔尾款,设备处置权益那边同意折算两组封存件,卢总,合同附件里有,您上个月签的。”
“我签的是维护设备的交割清单。”
“可附件写了封存件按组折价。”
沈玄看着卢崇明。
“您现在听明白了?”
卢崇明把资料夹往桌上一放。
“我得先看完整附件,签过的字我认,可我没批准谁把里面的人叫起来给公司干活。”
“那就让他们睡着。”顾清璃的声音从箱旁传来,“你们拆掉外加调役线,保留维持旧封的装置,花多少钱照实际账算。”
“万一拆坏了呢?”财务急着插话,“这两组封存件抵掉的款怎么办?我们下个月还得给设备维护班发工资!”
沈玄转头看她。
“你们维护班有工资要领,这我知道,可人家在箱里睡了一千年,醒来第一件事就得替你们还债?”
女人被他说得说不出话,索性抱着账本退到卢崇明身后。
就在这时,仓库东侧的卷帘门突然响了一声。
一辆已经挂好运输牌的小型平板车正缓缓往里倒,车后还有两名搬运人员推着升降架。
卢崇明猛地抬头。
“我刚才叫停了,谁还让车进来?”
仓管冲过去喊停,对方却伸出一张盖着章的提货单。
“我们按计划来的,车上已经录了提货号,没收到取消通知。”
沈玄注意到那张提货单上的编号,恰好跟第二排的两只旧封箱一致。
他往前走了两步。
“先把车停在门口。”
其中一名搬运人员看了他一眼,伸手按下升降架上的控制钮。
货架旁的调度盒忽然亮起红灯。
“旧役转交确认。”
紧接着,两条压在箱盖上的新铜链一齐绷紧。
顾清璃猛地伸手护住旧封槽。
“沈玄,他们在强行接令!”
沈玄一步跨到升降架前,将正在上升的钢架按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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