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再往外三十里(2/2)
“他会穿的。”
“您怎么这么肯定?”
“他刚才看了两眼。”
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沈烈穿着深灰外套走出来,照了照镜子,又低头拉了一下拉链。
沈玄故意点头。
“不错,像个退休老干部。”
“你说谁退休?”
沈烈抬手就要敲他,顾清璃赶紧把另外两件衣服塞到沈玄怀里。
“去结账,别在店里打起来。”
沈玄抱着衣服往收银台走,背后还能听见沈烈和顾清璃商量要不要换个浅一点的颜色。
夜里回到住处,沈烈拿着东澜那张旧路图看了很久。
沈玄坐在对面,把石井上的旧刻照片放给他看。
“您当年说过东边有井,按这个位置,可能在清塘村附近。”
沈烈将地图转了半圈。
“老子早就说了,那井比王府的路还早,你明天过去也别光想着找军印,先找当地老人问问。”
“我还以为您想跟我们一起去。”
“我去干什么?你现在连买件衣服都要清璃领着,找口井还得老子带路?”
沈玄笑着没接话。
沈烈把地图重新叠好,伸手从点心袋里摸出最后一块糕。
“明天要真见着老石匠留下的东西,记得拍张照,省得下次跟我吵,非说我当年把人家井填了。”
顾清璃坐在旁边,抬头看他。
“您当年真没填过?”
“没填!”
沈烈答得很快,瞧见两人的神情,又补上一句。
“至少老子记得没有。”
沈玄把点心袋往他面前推了推。
“行,明天替您查查。”
第二天上午,沈玄和顾清璃沿着东澜东郊的老河道一路找过去,最后把车停在清塘村外的一条土路上。
这里早没了旧驿站的样子,路边尽是低矮的菜棚和果树,远处还有几栋新修的农房。
顾清璃下车看了眼地图,又朝一片老槐树走去。
“那边有个石台。”
沈玄跟上,发现树下堆着几块磨平的旧石条,其中一块侧面留着浅浅的扶手凹痕。
“跟三号仓那块石头挺像。”
“这里的磨痕更浅,可能是另一段,先别急着下结论。”
两人沿着石条往前走,很快看见一口盖着铁栅栏的老井。
井边有一道低矮的水泥围墙,旁边放着水桶和抽水管,几个菜棚的水管都接到附近一台小水泵上。
一名六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收井边的塑料桶,看见两个陌生人过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
“你们找谁?”
沈玄走上前。
“阿姨,我们找一口老井,听说以前有人在这儿歇脚,想问问是不是这口。”
女人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顾清璃。
“又是来量井的?”
“以前有人来过?”
“上个星期刚来了两个,拿着图纸说要查井底的老石道,还说过几天要把井口封起来。”
沈玄和顾清璃对视一眼。
女人见他们没说话,继续道:“我家浇地还靠这口井呢,谁要封,先把我这几排菜棚的水解决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当然。”沈玄看了一眼抽水管,“阿姨,那两个人是哪家公司的?”
“我哪记得,车上倒贴着几个字,叫什么工程管理。”
顾清璃将航汇的公司名称给她看。
女人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
“好像就是这个,前头两个字我记得,后面太长了。”
沈玄绕着井边走了半圈,发现铁栅栏的锁扣新得很,旁边还压着一条被磨断的旧麻绳。
“阿姨,这锁是他们装的?”
“对。”女人气呼呼地把水桶放下,“说怕有人掉进去,锁了以后倒没见谁来管,前天他们又来一趟,抬着一箱子东西往井边送,我不让他们下,他们还说自己有合同。”
“合同给您看了吗?”
“拿出来晃了两下,字小得我看都看不清,我叫儿子去村里问,村里说也没听说要封井。”
沈玄蹲下来,拿着手电从栅栏缝隙往下照。
井壁比普通水井宽得多,往下约两丈有一圈可供人踩踏的石沿,再往旁边还有一道低矮的缺口。
顾清璃站在另一侧,看见井壁上一道已经磨得发白的旧刻,便伸手指给他看。
那道刻痕有个背着人的小人,跟三号仓记路石上的图样几乎一样。
“找对地方了。”
沈玄抬头看向井边的女人。
“阿姨,我们不动您的水管,也不会私自下井,能不能拍几张照片,回头让有权限的专业人员来看看里面的旧道?”
女人犹豫片刻,点了头。
“拍吧,别把栅栏拆了就行。”
顾清璃拍照时,沈玄沿着井壁的旧扶手痕慢慢数过去。
扶手一共五处,越往下越低,最
他刚要把灯挪开,却看见那处新水泥边上露出一截细铜线,颜色与三号仓拆下来的调役接线十分相近。
顾清璃也看见了。
“沈玄,那条线还往里延伸。”
“嗯。”
沈玄起身,将照片发给东澜的现场联络人员,让他们核对航汇近期是否在清塘旧井附近进行过有许可的施工。
女人见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又问。
“你们说,这井以后还能不能用?”
沈玄收起手机,转身看着她。
“眼下谁也没说可以直接封,您先照常用水,涉及井下检查和后续安全问题,让村里和负责部门一起确认,真要有危险也得给您想办法。”
女人听完,回身从水桶旁拎起一只铁盒。
“那你们再看看这个。”
她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一截生锈的铁链和两枚断掉的铜钉。
“前天那两个下井的人走了以后,我在井边捡到的,还以为是他们修水泵掉的东西。”
顾清璃接过盒子,低头看了几眼,立即将其中一枚铜钉翻过来。
钉尾上压着一行极小的现代设备编号。
沈玄把昨天三号仓取证留下的编号照片翻出来,和钉尾对照。
前面的编码完全一样。
他看向井下那道被水泥封住的缺口,又问女人。
“阿姨,他们前天走的时候,有没有说还要回来?”
“说了。”女人抬手指向村口,“今天下午还要带人过来,说把剩下的旧管子清掉,我让他们先找村里开证明,他们也不听。”
沈玄将盒子放回井边,伸手拨通罗兆坤给他的东澜现场联络电话。
“清塘村老井,位置我发过去了,能不能请你们核对一下这处有没有施工许可?有人下午要来清掉井下的旧管,我们想先确认那到底接着什么。”
顾清璃蹲在井口旁,重新将手电照向那道旧扶手痕。
沈玄挂断电话时,她抬头叫了他一声。
“沈玄,井壁
“写的什么?”
“你自己过来看。”
沈玄俯身靠过去。
在那道被水泥挡住的缺口上方,古老的石面被磨去一大片,剩下几个字还能勉强认清。
“避兵者入。”
他盯着那三个字,伸手摸了摸最外侧的低扶手。
井边的女人见两人都不说话,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字我小时候就见过,我爹说以前有人躲兵乱,走累了就在这里歇脚,可从来没听谁说这
沈玄站起来,把手机重新拿出来。
“清璃,给我爹拍一张。”
顾清璃抬头看他。
“他不是说这里没人走过了吗?”
“他说的是王府的人。”
沈玄将照片发出去,又把井口旁那截旧铜线单独拍了下来。
过了片刻,沈烈发来一条语音。
“这字谁刻的?老子当年可没见过。”
沈玄按住语音键,朝井边的女人看了一眼。
“爹,您没见过就对了,这地方以前是给逃兵乱的百姓留的,井口还在,有人想把
话音刚落,村口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一辆白色工程车慢慢驶上土路,车后拖着一台小型灌浆设备。
井边女人拎起水桶,站到了井口前。
“就是他们!”
沈玄把手机塞进口袋,朝那辆车走了过去。
“阿姨,您先别跟他们吵,我来问问,他们今天准备往您这口井里灌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