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有人比王府先守过这儿（2/2）
他没去掰铁框，只把上面的枯枝捡到一旁。
“冯叔，您说的就是这儿？”
老冯坐在坡下，听见喊声，扯着嗓子回话。
“对！那块石板边上有个小方坑，你找找，以前搁过一根木杠，雨大了就拿它挑开栅栏！”
沈玄沿着石板摸过去，果然在外侧看见一个巴掌大的方坑。
坑里还卡着半截烂木头，颜色发黑，已经分不清放了多少年。
顾清璃将手电照进去。
“旁边有凿过的痕迹，跟背人石板那层旧磨痕很接近，不过铁框明显是后加的。”
魏建波在后面听得有些糊涂。
“这沟又能排水，又能走人？”
“人走上面，水走旁边。”沈玄站起来，沿着两条槽线往坡下指了指，“这儿有高道，井口又在低处，雨大的时候把水往另一头引，
老冯听见了，拿拐杖敲了敲地。
“你小子还真看明白了，我跟村里人讲了几年，他们都说老东西没用！”
魏秀琴立刻回嘴。
“谁说没用？你每年都喊修沟，钱跟人你倒是找齐啊！”
“秀琴，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会儿？”
顾清璃看向两人，嘴角扬了一下。
沈玄拿手机拍完石板，忽然抬头看向魏建波。
“你刚才说小时候球掉进沟里，后来谁捡的？”
“我爸啊。”魏建波随口答道，“他拿根长杆从坡后面挑出来，我还挨了顿骂。”
“那你知道后面的沟口在哪儿。”
魏建波愣了两秒。
“知道是知道，可那边现在全是草。”
“带路。”
魏建波看了看自己刚换的运动鞋。
“早知道穿雨靴来了。”
沈玄已经往坡后走去。
“回头让你妈给你买。”
“我妈买鞋的钱还得从我这儿拿呢！”
众人绕过石坎，果然在坡背找到一处被藤蔓挡住的浅出口。
出口外是一条常年干涸的小土沟，沟底积着厚厚的枯叶，靠近砖场一侧却堆着几块新近运来的预制板。
魏建波蹲下看了一眼。
“万庆和昨天送来的料？”
“型号差不多。”沈玄看了看压在沟边的木垫，“好在还没直接压住石槽。”
顾清璃沿着出口旁的石壁摸了摸，发现一处小小的凹槽，里面残留着半截早已断裂的木楔。
“这里以前还装过一个简易挡板。”她抬头看向沈玄，“谁守井，应该就顺手管着这条沟。”
沈玄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拍下的老冯钥匙照片。
“那格栅是他们后来装的，这块老石壁更早。”
他退后两步，将这一段低沟、石阶和外侧扶手都拍进了画面。
魏建波蹲在旁边，半天没说话。
沈玄转过头。
“怎么了？”
“我小时候来这儿捡球，觉得就是个破水沟，没想过真有人靠它逃过难。”魏建波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我妈守着井守了这么多年，我还老觉得她跟一口旧井较劲。”
沈玄笑了笑。
“那今天你替她把这段草割了？”
“割就割，我从家里带工具来。”
魏建波转身往坡下走，走到一半又停住。
“你们可别趁我不在把石板掀了，老东西坏了我可赔不起。”
“知道，听你的。”
他刚走，坡下便传来魏秀琴的喊声。
“沈玄！你上面路还走得通吗？老冯要回家拿东西，非说早年留过一本修井的账！”
老冯在旁边急得拍腿。
“我那本子就搁抽屉里，你扶我回去拿！”
“你先坐着！”魏秀琴一边骂一边往他家走，“我替你拿，别把腿折腾坏了！”
沈玄把两人喊声听完，转头看了眼顾清璃。
“这些老头老太太，以前守井比我爹守军营还认真。”
“你爹听见又得骂你。”
“他今天没来。”
顾清璃拿起手机。
“我录下来了。”
“顾小姐，您现在学坏了。”
坡下很快传来小三轮的响动，魏建波拿着镰刀和手套回来，另外还带了两捆细竹竿。
他指着出口旁的土沟。
“杂草能割，压着石头的水泥咱们别乱动，先把能走的地方清出来，省得我妈以后上坡踩空。”
沈玄点头，过去帮他扶住竹竿，将坡边最容易踩滑的位置临时标出来。
清理枯草时，两人只动了长在表面的杂枝，没有挖原有石槽，村里负责水务养护的人到场后又对外露沟段做了拍照记录。
半小时后，石坎旁终于露出一条能容两人并肩站立的小路。
魏建波推着空菜筐从坡下上来，走到转角时轮子卡了一下，沈玄伸手托住车框，顺势让他把车头往外偏了半尺。
小车便平稳越过石坎，沿着高道推到了坡后。
“还真能走。”
魏建波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刚清出来的路。
沈玄拍了拍车框。
“明天给你妈运菜，试试这条高道，遇到雨天别去挤井口那边的泥路。”
“我先问问养护的人让不让走，真要踩坏石头，我妈得骂死我。”
“您现在倒比我还谨慎了。”
两人把车推回坡下时，魏秀琴正坐在槐树边翻一本旧账本。
账本封皮油腻腻的，里面夹着不少发黄的纸条，最早一页记着二十多年前修水沟时几户人凑的钱。
“冯家，二十元。”
“魏家，三十元。”
“木栅一扇，铁钉六斤。”
魏秀琴将其中一页翻给沈玄看。
“看见没？当年我们自己凑钱修的，万庆和说那条路是他承包的，我听着就来气。”
老冯坐在旁边，指着最
“你往后看，后面还有守井排班，老魏那时候腿好，每回下雨都是他跟我先去开栅栏。”
沈玄顺着他指的位置看过去。
那页写着几个人的名字，每个人后头标着日期，有的用圆珠笔，有的用铅笔，歪歪扭扭排成两列。
“这本账得好好留着。”
“我留了二十多年了。”老冯伸手把账本合上，“纸是旧了，谁出了力我还记得。”
魏建波低头看着账本，忽然伸手从母亲手里接了过来。
“妈，以后下雨您别自己上坡，我跟老冯家那边说一声，我们轮着去看。”
魏秀琴抬头看他。
“你不嫌老井麻烦了？”
“麻烦归麻烦。”魏建波把账本塞进随身包，“再让您拄着棍爬坡，我回家还得听您骂我没良心。”
老冯在旁边笑得直拍腿。
“这小子总算知道干活了！”
沈玄把手机收起来，刚要招呼顾清璃回去，魏建波却喊住了他。
“等等，沈玄，你刚才看见砖场送来的预制板了吧？”
“看见了，放在坡后土沟旁边。”
“万庆和刚在群里发了个通知，说那段沟老化漏水，过两天要做防渗处理，还附了张图。”
魏建波把手机递过来。
施工示意图上，红色阴影沿着坡后土沟画了一整段，终点正好压在刚才露出来的石板出口上。
沈玄将图片放大，发现备注里写着一行字。
“清塘旧井东坡导水槽，封堵后另设明排。”
顾清璃看了眼身后的老石坎。
“明排往哪儿走？”
魏建波往下翻了翻群消息。
“图上没画，万庆和说施工队进场会再定。”
魏秀琴已经把锅铲似的旧木尺拿起来了。
“又封？他们昨天说封井，今天改成封沟，明天是不是连我家门都要封？”
沈玄把手机还给魏建波，转身指向坡后那堆预制板。
“建波，跟我再上去一趟。”
“干什么？”
“看看他们准备把新排水沟接到哪儿去，总不能让你妈下回浇菜，先划船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