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旧宅香火 遮因留名(1/2)
众人抬头望向城北旧改遗留地块,齐腰的荒草扫过裤腿,带着潮冷的湿气。斑驳残墙立在暮色里,碎砖散落,一截朽坏的门槛泛着冷白,踩上去脆响一声。
现代地图只标着“城北旧改遗留地块”,旧地籍图上的“殷宅”二字,墨色陈旧,却牢牢钉在纸页上。
废墟深处,一点香火微光在风里晃。昏黄的光映着残墙,烟气贴着地面飘,带着纸灰的涩味。
火光前,一个男人蹲在残墙下,脊背微微佝偻。他用手指在地上写字,写一笔,停一停,又用指腹抹掉,湿泥在地面晕开一小片。
他身边放着半旧布包,布包口松垮敞开,泛着暗哑的光。
严映已经迈进荒草,鞋尖碾过碎砖。
李帷幕指尖一点青光,藏在袖口下。
王锻书一手握着笔记本,一手捏向符袋。
蓝一方抬手。
三个人同时停住。
“我们是靠空追到这里的。”
“现在人和东西都在里面,最不能直接问。”
严映皱眉:“为什么?”
蓝一方的目光落在那只布包上,铜器的光在包里若隐若现。
“一开口,就会替它绕过去。”
蓝一方转头看向王锻书,递过手机:“联系缪莉莉。查殷宅。”
王锻书拨通电话,信号滋滋卡顿,风卷着荒草的声音混在听筒里。
“查到初步记录:殷宅,城北旧宅,建国前毁于夜火,旧档残缺,无完整死者名册,只有‘宅焚’二字。”缪莉莉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伴着档案翻动的沙沙声。
蓝一方凑到听筒旁:“查关键词:无名、追索、金陵浩劫后、殷宅。调道门旧札索引。”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废墟里的香火又短了一截,微光更弱,男人仍蹲在原地,手指悬在湿泥上方,没再落指。
场外几人站在荒草里,风裹着阴冷的气息,吹得记录本纸页翻动。
约莫十分钟,缪莉莉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紧绷:“查到一条天师旧札,建国前记录,藏在道门移交档最底层。”
天师,在组织档案里从不单列姓名。
编号永远是:O--00001。
缪莉莉补充道:“那一脉后来南渡,旧档里留存极少。这条能翻出来,已经算运气。”
王锻书立刻追问:“莉姐麻烦念全文,一字不差。”
“金陵劫后,无名残魂聚合成祟。无名,无相,借断名处游走。吾追至城北殷宅,夜半火起。翌日复查,无异常。案结。”
王锻书下意识写下“殷宅”二字,笔尖顿住,墨点在纸页上晕开。
李帷幕瞥了一眼记录本:“前后不对。追到祟物,却突然案结。”
万海云靠在残墙上,指尖轻点墙面,砖灰簌簌往下掉:“被带偏了。铜器干扰了天师,让他绕开了关键。”
蓝一方抬眼望向废墟里的火光:“先做准备,再进场。”
几人没有再往前。
火光还在废墟里晃,烟气缠上男人的裤脚。
万海云看着那点火光。
“它不用攻击你。”
“它只要让你觉得,一切都说得通。”
蓝一方拿出纸笔,笔尖落下力道很重,写下三行字:看见什么。缺了什么。谁被绕开。
他把纸推到几人面前:“场内只按这三行报,不解释,不推断,只说事实。”
“我和严映进场。我找缺口,严映镇场,我要是被绕开,就把我拉回来。”
“王锻书,照原话落字,不许改一个字。”
“李帷幕,盯着记录本,字迹发淡,立刻用青罡雷封字。”
“万海云,盯格式,有人解释补因,立刻打断。”
蓝一方接过笔,示意严映卷起袖子。他在严映前臂写下三个字:看空处。
“这是给我看的。”
严映点头:“懂了。”
蓝一方摊开自己的手背,把笔递给严映:“写‘跟着一方’。”
“写这个?”
“我被干扰,你就让我看见这四个字,一直跟着我。”
严映落笔,墨迹黑得发硬,衬着蓝一方手背上的筋骨。
李帷幕拿出笔,在自己手背上写下“字淡即封”,指尖一点青光,将墨迹固定。
蓝一方写了“别补因”三个字,放在万海云手边:“你最会补逻辑,它最容易找你下手。你补因,李帷幕就用这三个字打断你。”
万海云挑了挑眉,把纸往面前挪了挪:“行。”
蓝一方又写“照原话写”,放在王锻书手边:“老王,我们场内怎么报,你就怎么写。”
王锻书握紧笔,指尖泛白:“绝不改动一个字。”
“大家记住,不互相信任判断,只互相检查动作。”蓝一方看着几人,“它能改念头,改不了既定动作。”
王锻书翻开记录本,笔尖悬在纸页上。
李帷幕指尖压着手背上的字,青光微闪。
万海云把“照原话写”那张纸移到自己眼前。
蓝一方转身。
“进。”
两人迈步走进废墟,脚下碎砖咯吱作响,荒草扫过裤腿,潮冷的湿气更重。
王锻书、李帷幕、万海云留在场外,通讯器滋滋作响,混着风的声音。
殷承安仍蹲在残墙前。
地上被他抹出一片湿泥,几个残缺的笔画嵌在泥里,辨不清字形。
他看着那几个笔画,手指悬在半空,香火的灰落在他手背上,他没动。
膝边的布包敞开着,一个小铜器躺在里面,暗哑的光被香火映得微微晃动。
“你叫什么?”
男人缓缓抬眼,眼底没有惊讶,只有一层麻木。他张了张嘴,第一个字卡在喉咙里,顿了顿,才低声答道:“殷承安。”
场外,王锻书立刻落笔:殷承安。李帷幕瞥了一眼,字迹清晰,没有发淡。
蓝一方没有继续追问,往前走了两步,在殷承安面前蹲下来,视线和他齐平。
“我们是从旧货市场追过来的。”
殷承安没有动。
“有个东西,在你布包里。它不让人记住它,不让人找到它。我们一路追它的痕迹,追到这里。你在这里,是因为你知道那是什么。”
殷承安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像在辨认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
“处理这类事的。”蓝一方看着他。
殷承安盯着蓝一方看了很久。
“有个人的名字,”他说,“我从小就说不出来。”
殷承安把布包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块空地。他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
“我在这里蹲半天了。每次快想起来,念头就滑开。明明就在嘴边,一出口就变成别的事。我想找人帮忙,可说不出要找谁,也说不出为什么找。”
他抬起头。
“你们是第一拨找到这儿来的。”
蓝一方看着他。“我们也见过那种被抹掉的东西。从旧货市场一路追过来,每一步都在被它绕开。但我们有办法把它记下来。”
他指了指自己手背上严映写的字,又指了指严映手臂上自己写的字。
“如果你愿意,今晚我们跟你一起进去。帮你查这件事。”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的祖宅,殷宅。”
王锻书写下:殷宅。
字迹边缘微微发淡,李帷幕指尖雷光一闪,轻点纸面,淡意瞬间消散。
“你带了什么?”
殷承安的目光扫过布包,又立刻移开:“一件旧物。”
通讯器里传来万海云的声音:“不行,旧物是替代词,重新问。”
“什么旧物?”
“家里留下的东西。”
“解释了,换问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