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马面问烟 破败轮回（2/2）

他站在湖面上，独眼低垂，像还想回头看一眼玄溟泽。湖风吹过他的身影，他竟轻轻晃了一下。

马面抬手道：“走吧，将军。”

陈友义低下头。身影一点点淡去，最后也被名册收了进去。

名册合上时，湖边的雾轻了一层。

蓝一方问：“陈友义这批魂，能入轮回吗？”

马面看向湖面。

“我能送他们到地府。今晚哪盏灯亮，哪位判官在，轮回口开不开，我说了不算。”

蓝一方不再问。

马面从腰间解下一块铜牌，丢给他。铜牌在空中翻了个个儿，落在蓝一方手里时，牌面朝上，刻着“阴路”二字。

“这是阴路令牌，你拿着。以后碰见还能留一口的，别全拍碎。敲三下，我若没散，就来捡。”

蓝一方接住铜牌。

铜牌很冷，既有金属的凉，又是那种沉在暗处很久、从没被人碰过的冷。

马面转身往雾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禅宗小子，真想知道轮回还剩多少，别只问鬼差。我们只管收，当年把轮回搭起来的，是你们佛门。”

它咧嘴笑了。

“还有，下次见面记得带烟。这几年刚学的，带劲。”

蓝一方握着铜牌，没有立刻收起来。

“马兄。”

马面侧了半张脸，幽光里那只马眼斜过来。

蓝一方看着他。

“马面之属，有罗刹化形，也有亡人入职。你是哪一种？”

马面愣了一下，随即咧嘴，又露出整齐黄白的牙。

“凡人所化。宋末潭州城一个守卒，城破死了，阴司收编，干了快八百年咯。”

蓝一方点了点头。

“马兄，你若愿意留个名字，我给你立牌位，香火不多，帮你稳一稳。”

马面没动。

过了几息，它才转回身，抬手把自己腰间那块青铜腰牌翻过来。牌背刻着一列阴文古字，笔画磨损得厉害，仍能辨认。

酆都总司·第四殿五官司·押巡第七队·都差·乙未。

“活人名字早烂在土里了，连我自己都记不清。这是阴司职号。咱们点卯就叫这个。你非要写，就写这个。”

它朝蓝一方抱了抱拳。

“你立牌位，写‘都差乙未’就行。香火不比从前，有口烟气吊着，就够。”

蓝一方合十回礼。

马面转身，这次没有再回头。蹄声一下一下，渐渐被雾吞掉，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李帷幕安静坐在湖堤边，严映跟他坐在一起。两个人肩并肩，谁也没说话。

万海云和王锻书站在一旁，对湖面指指点点，在商量明天来钓鱼。

万海云说这边水草多，鱼应该不少。

王锻书说先问问当地能不能钓，别给人添麻烦。

万海云说那你去问。

王锻书说你怎么不去。

万海云说我是医疗岗，你是后勤岗。

王锻书没再接话。

湖面的风一阵一阵，来来往往，仿佛从不停歇。

......

附录：异常档案归档

编号：J-2004-华东-临-

名称：鬼将陈友义及部曲

类型：鬼将

等级：丙级

阶数：二阶

域级范围：域限·二

处置结果：鬼吏接引

处置人一：O--01110（蓝一方）

处置人二：O--00896（王锻书）

处置人三：O--00977（严映）

处置人四：O--01003（李帷幕）

处置人五：O--01019（万海云）

备注：元末陈汉水军将领陈友义率残部断后，全军覆没于玄溟泽。主帅陈友恕败亡消息未达，陈友义不知主死，执“断后护主”之念六百年不散，聚兵魂，起鼓阵，征召活人入伍，误认活人为敌，致当地外勤两员殉职。本案以陈友恕王印残件、墓碑拓片、《日月朝太祖实录》节录三证并呈，陈友义认知旧主已亡后主动卸甲归令。兵魂散阵，由阴司鬼差“都差乙未”接引离湖。未作剿灭，未予镇压。轮回路塞，后续转生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