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西山病院 初入妖域(2/2)
“听不到咋说?”
“听不到我们就在幻境里。”蓝一方说,“破幻不难,我禅宗很多方法,只要知道我们入幻了,就没问题。”
杨帆把烟蒂按在鞋底,碾灭星火。
“行,简单。”
四人同步抬手对齐手表和手机时间。
孙国良站在通讯线旁,手搭在铜铃附近。指尖悬在铃身上方一寸,随时可以触发响铃,目光紧盯四人。
“三十分钟后第一次响铃。四人不分开,下去后逐层搜索。”
四人绕到主楼后侧。
付长弓从包侧抽出一支强光手电。
杨帆顺手拧开酒壶盖,低头闻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喝。
蓝一方已经推开地下入口那道铁门。
门轴干涩,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金属摩擦。铁门向内敞开,一道狭窄陡峭的阶梯向下延伸,沉入昏暗深处。阶梯台面布满灰尘,边缘磨损严重,台阶缝隙里积着黑垢,是常年无人清扫的痕迹。
走廊深处亮着老旧日光灯管,光线发青泛白,像很多年没熄过。灯管持续发出细微电流嗡鸣,稳定、单调,贯穿整片地下空间。
蓝一方踏进第一级台阶前,低头看了一眼门框边缘的灰粉。他用鞋底轻轻碾过,细粉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浅痕。
四人依次踏入地下病区。
空气瞬间沉凉下来。地表的山间余温彻底消失,刺骨的阴凉贴着衣料浸透皮肤,顺着脖颈、手腕钻入身体,瞬间带走体表所有热度。
通道墙壁为老式灰浆抹面,下半截刷着深绿色墙裙,漆面大面积鼓泡、起皮,墙皮碎片散落在地面,踩上去发出细碎声响。脱落的墙皮厚薄不均,堆叠在墙角,发黑发霉,附着一层黏腻的潮气。
走廊两侧整齐排列着单间病室。铁门厚重,多数锁孔锈死。少数房门松动敞开,露出里面荒芜景象。铁门表层锈迹斑驳,部分门板凹陷变形。
萧念慈抬手试了一下最近那扇铁门,门板纹丝不动,锈迹蹭上她手指。她低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空铁床架锈迹斑斑,床板腐朽中空。木椅翻倒在地,椅腿断裂。墙角堆着老旧棉被,面料硬化发黑,受潮结块,贴在地面上。被褥边角粘连着墙面脱落的灰皮,整体发硬结块,早已失去织物原本的柔软质感。
付长弓走在最前,手电光束逐间扫过。光束平稳匀速,扫过每一间病室的门窗、内部角落,细致勘验所有可视区域,不放过任何异常痕迹。
杨帆走在队伍中间,酒壶一晃一晃。
萧念慈走在蓝一方侧后方,手电筒向前照去,光束稳定。光线穿透昏暗的空气,她目光扫视两侧墙体与地面,默默记录场地结构与异常点位。
走廊尽头右转,空间豁然开阔。
那里像是当年的护士值班站。
木质台面受潮膨胀,边缘起翘。台面中央摊着几本旧登记簿,纸页酥脆发黄,轻轻一碰就掉纸屑。墨水字迹氧化模糊,看不清内容。本子边角卷曲、受潮粘连,部分页面完全粘在一起,无法翻开。
墙角立着铁皮档案柜,柜门半敞,柜内空空如也,只剩积落的厚灰。柜内层板布满灰尘,没有遗留任何文件、档案。
萧念慈扫过房间四角。
“这一层应该只是办公区。重症病房和观察病区,都在下层。”
四人在护士站停下,各自检查周围。无人说话,整个地下空间只剩灯管持续的嗡鸣,以及四人轻微的呼吸声、脚步声。
杨帆取下腰间酒壶,旋开壶盖,小口喝了一口。酒液入喉,温热感顺着食道下沉,稍稍抵消地底的湿冷。他呼出一口气,拧紧壶盖。
“地下比上面凉多了。”
付长弓低头看手机。屏幕光亮稳定,时间跳动正常,信号正常。
“进场二十五分钟。”
接下来几分钟,付长弓检查铁皮柜,萧念慈核对墙面方向,杨帆沿护士站转了一圈。地下仍旧只有灯管嗡鸣。
快到三十分钟时,四个人的动作先后慢下来。
付长弓低头看屏幕。萧念慈抬起手腕。杨帆停在护士站门口,蓝一方看向来路尽头。
三十分钟到了。
没有铃声。
萧念慈看着表盘。
“铜铃没响。”
她停了半息。
“三十分钟了,该响了。”
地下走廊安静得彻底。
灯管嗡鸣还在,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外部声响。风声、人声、山路上的细动静,全部消失。
蓝一方直起身,看向来路尽头。漆黑的通道静谧无声,来路彻底变成一片死寂的暗域。
“试对讲。”
付长弓抬手按住对讲键。
“孙道友,听到请回话。”
对讲机里只剩持续、单调的底噪。
蓝一方开口:“别等了。我们入幻了。”
三人立即走向蓝一方。
蓝一方闭上眼,掌心按住身侧铁皮柜边沿,指尖贴紧冰冷坚硬的铁皮表层。金属的冰凉触感清晰传来。
他低声诵念《心经》。
念到第三句时,指尖触感变了。
一丝极细的震颤从柜沿传来,随即漫过墙体、地面、灯管和整条走廊。周遭空间像被无形的手缓缓收束,连空气都变得紧而薄,呼吸的质感悄然改变,滞闷感骤然加重。
蓝一方睁眼。
眼前景象既没崩塌,也不碎裂。
只是所有色彩、气味、质感,一点点褪去。
墙面深绿色墙裙逐层变浅,最终褪成灰白。灯管亮度缓缓衰减,只剩微弱暗光。空气里的霉味、铁锈味、旧纸潮气,一层层散掉,像退潮后的水痕。
最后,所有声音骤然切断。灯管嗡鸣、空气流动、四人呼吸声,尽数消失。
画面一晃。
蓝一方重新站在地下入口的阶梯起点。
脚边水泥地上,还留着刚才那道碾过灰粉的浅痕。纤细的痕迹完好无损,和进场前一模一样。
杨帆站在旁边,酒壶盖子半开,悬在壶口,还没拧紧。
付长弓拿着强光手电。
萧念慈站在蓝一方侧后方,手指干净,刚才检查铁门时蹭到的锈迹已经不见。
蓝一方抬手拿起对讲机。
“老孙。”
听筒里立刻传来孙国良的声音。
“听到。但是你们才进去四分零三秒。”
蓝一方放下对讲机,视线再次投向门内那条向下的阶梯。
黑暗静静伏在那里,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整条通道漆黑安静。
杨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酒壶,又看了一眼蓝一方。
“怎么中的幻觉?”
蓝一方看着地下深处。
“不清楚。重置时间。再次进场。”
山风再次掠过院门,铜铃静静悬在钢线上,沉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