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天门计划（2/2）
“三号（猿妖）血脉冲突过于激烈，心率与魂火波动超出安全阈值，警告！”一名辅助监测的仙吏低呼。
“五号（一位年轻的人族剑修）心性幻象中出现严重杀戮执念，道心不稳，根基开始动摇！”
“七号（云崖子）……能量吸收与转化效率极低，金丹蜕变进程缓慢，寿元波动剧烈下滑……濒临极限。”
杨戬面无表情地看着，没有出声干预。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也是新体系必须经历的残酷筛选。
忽然，监测法阵边缘，一组负责探测池水环境本身稳定性的符文，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显示池渊最深处，那些模拟“混沌初开”环境、用于激发候选人潜能与考验心志的“法则乱流区”，其背景能量读数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几乎无法捕捉的……异常谐波扰动，其频率特征，竟与预警枢纽之前报告的、以及望乡台等地出现的“归寂”谐波有隐约相似，但更加隐晦，仿佛是被池中剧烈的法则活动偶然“共振”出来的一丝杂质。
玄微真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看向杨戬。杨戬天眼处银光一闪即逝，显然也捕捉到了那一丝异常，但他目光依旧锁定池中候选人，只是袖中手指微微收紧。
“离池符触发！五号，考核失败！”监测仙吏高声报告。只见池中代表那位年轻剑修的光点骤然黯淡，一道狼狈的身影被传送出来，浑身气息紊乱，面色惨白，眼中残留着恐惧与不甘，落地后踉跄几步，被早已等候的医疗人员扶住。
紧接着，“二号，草木精灵，能量转化陷入停滞，涅盘失败，触发保护机制，强制离池！”又一位候选人出局。
池中剩下五人，情况也都不妙。猿妖嘶吼连连，身躯出现崩裂迹象；水族鬼仙魂体已淡若透明；云崖子更是气息奄奄，那点金丹真性仿佛随时会熄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首批考核可能全军覆没之际，异变再生！
只见那苦苦支撑的古参精灵，其本体忽然爆发出惊人的翠绿光华！仿佛突破了某个极限，枯萎的枝叶瞬间焕发无限生机，一股浓郁纯净、带着草木本源生机的气息扩散开来，与池中清灵之气完美交融！它的形体在光芒中蜕变，最终化作一位身着绿袍、面容清雅的少年，缓缓浮出池面，周身缭绕着纯净的仙灵之气与勃勃生机——他竟然成功了！而且似乎因祸得福，在极致的涅盘压力下，突破了自身瓶颈！
受此鼓舞，那猿妖也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周身沸腾的妖气骤然内敛，与清灵之气达成某种狂暴的平衡，身躯稳固下来，虽然未能完全褪去妖形，但气息已然质变，带着一股凶悍与威严并存的奇异仙韵，也踉跄着浮出水面，算是勉强通过，但显然付出了巨大代价。
水族鬼仙在最后关头，魂体核心一点纯阳真火被激发，稳住了形态，虽未完全转化，但也达到了“鬼仙”向“阳神”过渡的临界点，算是险过。
而云崖子……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那点金丹真性也要熄灭的刹那，他枯竭的识海深处，四百年来无数次面对孤寂、绝望时不曾放弃的“执念”，那追求大道的最后一丝不甘之火，猛地燃烧起来！这并非功德，亦非顿悟，仅仅是最原始、最顽强的求生与求道意志！这股意志竟引动了池中一丝最为古老、最为包容的“混沌初开、万物竞发”的法则韵味，并非有序的清灵之气，而是一种允许“顽石也能成精”的、粗糙却充满可能性的原始造化之力！这股力量裹挟着少量清灵之气，强行注入他那即将熄灭的金丹真性！
“轰——！”
云崖子感觉灵魂仿佛炸开！痛苦达到了极致，却也伴随着一种破而后立的狂喜！他那斑驳碎裂的金丹外壳彻底崩散，内里一点微弱真性没有化为元婴，却与那股原始造化之力结合，形成了一枚……非金非玉、非虚非实，表面布满天然混沌道纹、气息古老而奇异的“道种”！这“道种”一成，他衰败的气血竟然止住了下滑，枯槁的容貌虽未返老还童，却多了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坚韧质感。他也被池水托出水面，气息微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扎根于顽石般的稳固。
池边一片寂静。七人入池，两人失败离场，四人以不同方式、不同程度“通过”，一人（云崖子）情况特殊，难以界定。
杨戬看着浮出水面的五人，尤其是气息奇特的云崖子，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首批试点，这结果……确实堪忧，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证明了，不依赖香火，纯粹靠自身冲击“天门”，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是何等艰难。同时也暴露了许多问题：考核标准是否过于理想化？资源消耗与成功率是否成比例？像云崖子这种特殊情况如何定性？
他宣布初步结果，由医疗与鉴定团队对五人进行详细检查与评估。观礼席上，众人议论纷纷。济水河伯看着那几个气息迥异、但都脱离了“凡俗”范畴的“准仙”，脸色更加阴沉。成功了几个，就意味着未来可能多几个不依赖香火、却要分润天地灵气的“竞争对手”。
玄微真人走到杨戬身边，低语：“真君，方才池中那丝异常扰动……”
“嗯，注意到了。”杨戬目光深远，“化仙池模拟的是天地本源与混沌初开之景……或许，我们越是试图接近、提纯、利用这些根本力量，就越可能……接触到一些伴随这些力量而生的、不那么美好的‘伴生物’。天门计划，考验的或许不仅是候选人的心志根基……也是在考验我们，能否在开辟新路的同时，确保这条路本身……不被某些东西‘污染’。”
天门计划，在极高的失败率与隐现的异常阴影中，迈出了踉跄却坚定的第一步。它向三界展示了另一条艰难却纯粹的道路，也带来了新的难题与隐忧。变革的代价，正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所有关注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