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山里的日光已经斜了，远处那片药田在薄暮里笼着一层淡金色的边。

墩墩从田埂那头跑过来，在她脚边转了两圈，仰头看着她。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弯腰把它抱起来，转身往回走。

安迪和明菲之间的消息来往渐渐密了起来。

这天安迪在电话里把樊小妹的事讲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不确定：

“樊小妹的事，我无法坐视不理。可是魏兄一直劝我不要管，说樊小妹虚荣心旺盛，很享受那种从男尊女卑家庭的底层跳出来、翻身做顶梁柱的这份荣光。”

明菲正坐在廊下剥橘子，听完没有急着接话，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嚼完才开口：

“小时候对自己颐指气使的人，现在反过来指着自己生活，这种虚荣心，不管换做谁，都会有的。只是她不够坚定，她们一求就心软了。”

安迪那边安静了一瞬：“我去尊爵会找樊小妹，想带她回去。她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有一老总出来找她回去喝酒，她三两句就把人哄了回去。”

明菲把剩下的橘子瓣放回碟子里：“你这个大美女在旁边，那个老总没看到？没问你俩什么关系？没提出让你也过去喝两杯？”

安迪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意外：“你怎么知道的？你又没在现场。”

明菲说：“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樊小妹算是一个高级的陪酒女，她的朋友自然而然会被归为一类。你是怎么离开的？没对你动手动脚吧。”

安迪说：“他不敢。”

明菲说：“不敢不代表不会。看样子他是想拉你一块去喝酒的，只是没成功。”

安迪问：“为什么这么说？”

明菲说：“有人拦下了。”

安迪沉默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当时就我们三人，没有第四人——你是说，樊小妹拦下的？”

明菲没有直接回答，只提醒了一句：“你仔细回想一下，那人上手拉你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安迪的声音传过来，比方才轻了一些，也低了一些：“樊小妹伸手挡在了我前面。”

安迪又停了一会儿：“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一下子慌了，没有注意到樊小妹的行为。菲菲，我好像误会樊小妹了。”

明菲说：“有误会是正常的。”

安迪问：“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明菲把手里的橘子皮扔进碟子里，语气平缓但认真了几分：

“安迪，你理性且强大，有底线。遵从你的内心，不要受任何人影响就好。人是矛盾体，很多时候都是被裹挟着向前走。不是不知道是与非，只是无法从里面跳出来。”

安迪那边安静了一会儿，语气里带着一点少见的松动：“菲菲，谢谢你。”

明菲说：“不客气。”

隔了一会儿，安迪又问：“你知道尊爵会吗？”

明菲说：“听着像是娱乐场所。”

安迪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没多待就离开了，只知道有KTV，还有点像酒吧。是魏兄朋友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