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军民一心(2/2)
“铁柱,你去城西的铁匠铺。”陈远低声吩咐,“张铁臂那边有东西要交给你。拿到后,按我们昨晚商议的,带人去指定位置待命。未得我信号,不可妄动。”
陈铁柱一愣:“将军,俺得跟着你……”
“今日你有更重要的任务。”陈远按住他的肩膀,“咱们能不能守住襄城,就看你的了。”
陈铁柱看着陈远眼中的信任,胸膛起伏,最终重重点头:“俺明白了!将军放心!”
陈远目送他大步离去,这才带着十余名亲兵,朝西城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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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襄城街道,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往日此时,该有早市的喧嚣,有炊烟升起,有孩童的嬉闹。如今只有死寂。大多数房门紧闭,窗后偶尔能看见一双双眼睛——惊恐的、绝望的、麻木的眼睛。
但也有例外。
走过一条小巷时,陈远看见几个老人正蹲在墙角,用石臼捣着什么。走近一看,是收集来的碎瓦片、陶片,他们在把这些东西砸成更小的碎片。
“老人家,这是做什么?”陈远停下脚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抬起头,认出陈远,颤巍巍站起来:“陈将军……俺们没别的本事,把这些瓦片砸碎了,城上的弟兄们能当礌石用……”
另一个老人接口:“虽不如石头好使,但砸在人脸上,也能让他见血!”
陈远喉头发紧,点了点头:“多谢。”
继续往前走,又看见一队妇人正从水井里打水。她们不是往家里挑,而是将一桶桶水倒入街边架起的大锅里。锅下柴火正旺,水已开始冒泡。
看见陈远,一个中年妇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局促地说:“将军……俺们烧些热水,待会儿送上去。听说金汁不够了,沸水浇下去,也能烫伤贼人……”
陈远想说沸水杀伤力有限,但看着妇人眼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光,最终只是郑重抱拳:“有劳诸位。”
转过街角,是伤兵营所在的院落。门开着,能看见里面躺满了人。张素心正带着几个女子穿梭其间,换药、喂水、安慰。一个断了腿的年轻士兵正默默流泪,张素心蹲在他身边,轻声说着什么。
那士兵看见了门外的陈远,突然挣扎着坐起来,嘶声喊道:“将军!俺还能战!给俺一杆枪,俺还能上城!”
周围的伤兵纷纷附和,挣扎着想站起来。
陈远走进院子,走到那断腿士兵面前,按住他的肩膀:“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伤好了,有的是仗打。”
“可城要破了……”士兵声音哽咽。
“城破不了。”陈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院落,“我陈远在此立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闯军就休想踏进襄城一步。你们流的血,你们受的伤,不会白费。”
他环视院内所有伤兵:“诸位相信我一次。再守两日,援军必至。到那时,咱们一起喝酒,一起庆功。”
院中寂静片刻,随即响起低低的啜泣声。不是悲伤,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的情绪。
陈远走出伤兵营时,心中那股隐隐的忐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种必须赢的决心。
这些人——这些老人、妇人、伤兵、还有城墙上那些日夜奋战的弟兄——把命都托付给了他。他不能辜负,不能退缩。
走到西城墙下时,陈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池。炊烟稀稀落落升起,街巷中有人影在忙碌。这座城还没死,还在挣扎着呼吸。
这就够了。
他转身,一步步登上城墙台阶。每上一级,肋下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刺痛。但他走得笔直,走得沉稳。
登上城头时,晨光正好破开云层,照在他身上。
城外,闯军营寨连绵数里,旌旗如林。
城内,四万军民生死系于一线。
陈远深吸一口气,手扶垛口,目光如炬。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