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铁甲鏖兵（下）（2/2）

他知道此刻不能退。一旦士气动摇，这三百人可能瞬间崩溃。必须亲自带队，以勇破阵。

身后五十名亲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个个披铁甲，持重兵。这是他在闯军中立足的本钱，也是此刻破阵的希望。

“儿郎们！”贺人屠举起狼牙棒，“跟老子冲垮这铁乌龟！破阵之后，里面的金银，先让咱们亲兵队挑！”

亲兵们眼中燃起贪婪的火焰，齐声应和。

这一次，铁甲方阵动了。

那铁塔般的将领迈步上前，重甲踏步发出沉闷的轰鸣，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身后铁甲方阵随之移动，步伐整齐划一，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两股铁流在十字街口轰然相撞。

贺人屠狼牙棒横扫，势大力沉，直砸那铁塔甲士面门。这一棒他用了十成力，棒风呼啸，寻常甲士挨上，就算铁甲不破，里面的人也非得骨断筋折不可。

对方不闪不避，战斧横架。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如烟花般四溅。两人各退一步，脚下的青石板竟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贺人屠手臂发麻，心中震惊。他这一棒能开碑裂石，对方竟硬接下了！

“来将通名！”贺人屠吼道，压下心中惊骇。

“忠义营，陈铁柱！”沉闷的声音从头盔中传出，如同地底闷雷。

陈铁柱。贺人屠听说过这个名字。王虎之下，忠义营第一猛将，据说曾单人力敌数十人而不败。

“好！杀的就是你这样的好汉！”贺人屠狂笑，狼牙棒舞成旋风，再次扑上。这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硬拼，而是仗着狼牙棒的长度优势，专攻陈铁柱的下盘和侧翼。

陈铁柱不闪不避，战斧同样狂劈猛砍。他的斧法毫无花哨，全是硬碰硬的杀招，但每一斧都势大力沉，逼得贺人屠不得不回棒格挡。

“铛！铛！铛！铛——！”

斧棒相撞，声如雷鸣，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周围士兵耳膜生疼，不由自主让开一片空地。两人在街心战成一团，身影交错，兵器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

十合过去，不分胜负。

贺人屠越战越惊。他自负勇力，在闯军中能与他硬拼的不过寥寥数人。眼前这陈铁柱，力气竟不输于他，而且战法凶悍，每一斧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

更可怕的是那些铁甲亲兵。就在两人激战的同时，铁甲方阵与闯军亲兵队也展开了血腥的厮杀。

铁甲兵们以伍为单位，五人为一阵，互相掩护。前排顶住，后排刺杀；有人受伤，立刻有人补位；阵型始终不乱，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他们行动虽慢，但每一步都稳如泰山，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

一个闯军亲兵挥刀猛砍铁甲兵胸甲，刀锋在铁甲上划出一溜火星，只留下浅浅的白痕。他还想再砍，侧面一杆长枪已刺穿他的肋下。他惨叫倒地，另一个铁甲兵上前补了一斧，头颅滚落。

另一个闯军使锤，一锤砸在铁甲兵肩甲上，铁甲凹陷，里面的士兵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但几乎同时，三杆长枪从不同角度刺来，使锤的闯军格开两杆，第三杆刺入小腹。他瞪大眼睛，看着鲜血从甲缝涌出，缓缓倒地。

闯军虽然悍勇，但在铁甲方阵面前，却像潮水拍击礁石，一次次冲锋，一次次溃退。他们手中的刀枪很难对铁甲造成有效伤害，而铁甲兵的长枪重斧，却能轻易破开他们的甲胄。

地上已经倒下了五十多具尸体，大多都是闯军。鲜血在青石板上汇成小溪，沿着街沟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