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闯营溃退（2/2）

刘芳亮继续发号施令：“各营管队以上军官，立刻收束本部人马，清点伤亡！中军亲兵营加强戒备，火炮营若还有炮子，向官军来袭方向齐射一轮，然后拆卸炮车准备撤退！”

一道道命令下达，慌乱的中军开始逐渐恢复些许秩序。但整个闯军大营的颓势已难以挽回。

前方攻城的部队听到收兵钲声，如蒙大赦，退得更快，却也更加混乱。后营的火势越来越大，哭喊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失败的挽歌。

刘芳亮登上了望车，面无表情地眺望着襄城。城墙上下依旧惨烈，但攻守之势已然逆转。那面日月浪涛旗，在夕阳余晖中格外刺眼。远处，韩猛所部已经在城外列阵，虽未追击，却虎视眈眈。

“陈远……韩猛……”刘芳亮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忌惮。今日之败，并非结束。闯军主力尚存，元气未伤，只是攻城受挫而已。来日方长。

“副帅，各营开始后撤，但队形散乱，韩猛部虽未追击，却在向前推进。”一名部将前来禀报。

刘芳亮冷冷道：“令吴魁断后部队加强戒备。告诉各部将领，撤退不是溃逃！把队伍带好！天黑之前，全军脱离接触，向北转移三十里下寨！”

他最后看了一眼襄城，转身下了了望车。田见秀已经被抬上马车，面色灰败，尚未苏醒。

“走。”刘芳亮翻身上马，对左右道，“此战不利，罪责在我与田帅。但闯王面前，自有分说。当务之急，是保住大军。”

闯军，这支不可一世的洪流，在襄城这块顽石前，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狼狈的退潮。丢下的不仅是尸体和器械，还有初入河南以来那股骄狂不可一世的气焰。

夕阳彻底沉入远山，暮色四合。襄城内外，逐渐被一种惨胜后的寂静笼罩，只有未熄的火光，映照着遍地狼藉和无数不再睁开的眼睛。

远处，任继荣接到传令后正率兵马狂奔回援，而岳横江的夜不收已悄然尾随其后，准备伺机袭扰。

——

当西城门方向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城外隐约传来的撤退号角和城内渐渐响起的胜利欢呼时，那些蜷缩在城东民居、地窖、寺庙里的百姓们，终于开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起初是几个胆大的年轻人爬上屋顶，向西张望。

“闯贼退了！退了！”一个半大小子兴奋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街巷中格外清晰。

“真的退了？”有老人颤声问。

“退了！城外还有咱们的援军，打着旗呢！”

消息像水波一样迅速传开。紧闭的门窗一扇扇打开，人们从藏身之处走出，聚集在街头巷尾，向西边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