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毒蛇吐信魔道生,文和落子算苍生(1/2)
漫天骨粉与尘埃缓缓落定。
十四名绝顶战将收束兵刃,呈扇形散开,将那堆白骨废墟死死围在中央。每个人身上都升腾着冰冷刺骨的杀意,兵器之上还有未滴落的鲜血。
随着阵眼被破,外围那遮天蔽日的黑雾彻底消散。二十多万大军此刻皆是停止了原本的佯攻,目瞪口呆地望着大阵中央这不可思议的阵前倒戈。那些原本被当做阵法薪柴的黄巾信徒,更是面露茫然与恐惧,看着他们奉若神明的地公将军被人如死狗般击飞。
废墟之中,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剧烈咳嗽声。
哗啦。
碎骨被推开,张宝披头散发地爬了出来。他原本那身诡异威严的玄色道袍,此刻已被鲜血浸透,化作一条条碎布凄惨地挂在身上。他用仅存还能发力的右手死死抠住冻土,指甲崩裂流血也浑然不觉,艰难地撑起破败的身躯。左肩的贯穿伤血流如注,后背的伤口向外翻卷着惨白的嫩肉,整个人狼狈、凄厉到了极点。
“为什么……”
张宝艰难地抬起那张沾满泥水与黑血的老脸,双眼死死盯着乌桓阵营。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濒死前那般嘶哑、怨毒的低吼:“尔等胡狗……本公许以幽州万里沃野为酬,与你们结盟!只要阵法大成,这大汉江山便是你我两家的囊中之物!你们……为何背信弃义?!”
乌延修倒提着滴血的寒铁剑,缓缓上前一步。他用手中那柄沾着血污的骨扇轻轻扇了扇面前浓烈的血腥气,狭长的眼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张宝老贼,莫要把这天底下的人,都当成任你摆布的蠢物。”
乌延修冷笑一声,声音在真气的裹挟下,清晰地传遍四野:“你故意拖延战机,引两边大军在这荒原上绞杀,无非是想将我乌桓儿郎的命,充作你这黄天大阵运转的底料!你以空头许诺为饵,实则行那抽筋拔骨的绝户勾当,用盟友的血肉填你自己的沟壑。这等拿活人当死当的拙劣买卖,真当本帅看不穿?想让本帅陪你这疯子一起填命,简直荒谬至极!”
听闻乌延修这番当众揭露老底的诛心之言,张宝那双疯狂的眼珠猛地一缩,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后,他的目光僵硬地转向了前方那一袭白袍。
赵云跨坐马背,身姿挺拔如松。手中亮银枪斜指地面,枪尖还在滴答滴答地淌着张宝的鲜血。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妄图改天换地的太平道巨头,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犹如万载寒冰般的凛冽杀意。
“张宝,收起你那副虚伪嘴脸吧。”
赵云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直击灵魂、不容辩驳的审判之意,“你背叛汉家正统,引塞外异族入关,此为不忠;你无视黎民死活,将那些对你顶礼膜拜、手无寸铁的流民百姓视为草芥牲畜,用他们的命去填你的修罗阵眼,此为不仁!”
赵云猛地抬起长枪,枪尖遥遥指向张宝的面门,一字一句地沉声喝道:“如你这等丧心病狂、连祖宗血脉与自家信徒都能当作筹码出卖的无义之徒,这天下有人会信你吗?!”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掷地有声。不仅汉军阵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响应,就连乌桓铁骑那边,也有不少士卒向张宝投去了鄙夷与深深忌惮的目光。
“哈哈……哈哈哈哈!”
面对千夫所指、大势已去的绝境,张宝突然毫无征兆地大笑起来。那笑声犹如夜枭啼鸣,充满了绝望、癫狂,以及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冲天怨毒。
“好!好一个识破计谋!好一个道貌岸然的汉家将!”
张宝剧烈地摇晃着残破的身躯,任由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大地上绽放出血红的梅花。他那双充血猩红的眼珠死死扫过围拢过来的十四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万分的狞笑:“逼我……是你们逼我的!你们真以为今日斩了贫道,这场北疆乱局便能轻易收场?你们这群凡夫俗子,根本不懂真正的深渊!今日,这代郡荒原,就是你们所有人的葬身之处!”
话音刚落,张宝那颤抖的右手猛地探入怀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了一个乌黑发亮、刻满诡异符文的木匣。
匣子弹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腐朽味,混合着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古怪草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匣子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暗红、表面布满黑色诡异纹路、仿佛有生命般搏动的丹药。
就在那枚丹药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一直稳坐马背、心境古井无波的赵云,瞳孔猛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浑身汗毛倒竖!
那股令人作呕的血气,那黑色的诡异纹路,他此生绝不会认错!
昔日他为报师门血仇,清理门户,一枪挑落同门师兄张绣。那素来与张绣形影不离、宛如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般的谋士贾诩,便曾给过张绣这样一枚丹药!张绣临死前吞下此物,强行拔高境界的癫狂姿态,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这股令人绝望的气味,简直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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