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子桓叱帝携民去，公瑾负书护孤来（1/2）

白马军旗出现在襄阳城外时，北门旁已经停了数十辆粮车。军士将装好的粮袋搬上车，车夫逐一检查绳索，随后赶着车马向北而去。

赵云勒马望了一眼。前来迎接的军士立即上前，抱拳道：“都督，北面的人已经进了南阳。关将军遣人催粮，州牧正在调拨。”

赵云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亲卫。那军士又从怀中取出一只布囊，双手递来。“荀令君派人送来的，已经到了两日。来使说，务必交到都督手中。”

赵云打开布囊。里面除了一封军报，还有一卷封好的帛书，外面四个字写得端正。

子龙亲启。

军报先报虎牢失守，随后提起曹军南撤。曹丕与荀攸返回许昌后，城中已经开始调集车马，护送军民向南。

赵云将军报交给文聘，拆开那封帛书。

“子龙：

此书若至，虎牢已不可守。北地诸军败退，关中、洛阳之民尚未撤尽。孤赴虎牢，欲为他们争几日路程。此去能否再见子龙，孤亦不知。

“孤与子龙争过城池，也曾并肩拒敌。今日再托一事：麾下诸军随孤多年，伤者甚众；子桓年少，尚不知世事艰难。若他们南来，望子龙容其安身，使尚能持兵者护民，使不能再战者得活。”

“孤争天下半生，至此仍有许多事未做完。百姓无罪，莫使他们随孤之败，一同死在北地。”

赵云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身旁军士仍在搬运粮袋，车轮碾过石路，沿着北门缓缓出去。他等了一会儿，才将帛书卷好，重新放回布囊。

诸葛亮已从府中赶来，看过文聘递来的军报，随即道：“曹氏军民陆续南下，南阳各县已经在接人。云长担心后面还有追兵。”

“给二哥传令，收拢兵马，守住北面的道路。伤兵送往后方，粮车沿途设接应。”赵云将布囊收入怀中，又看向那些正在出城的车马。“能走的先接进来，走不动的，派车去接。各县空屋与营地都清点出来，先让人住下。”

文聘抱拳领命。赵云接过军士送来的南阳舆图，与诸葛亮一同向府中走去。

数日前，许昌。

宫门外，撤下来的曹军正在重新列队。几名军士将伤兵扶上木车，车旁的老者抱着一只破陶罐，等了许久，终于也被拉了上去。

殿中，曹丕站在玉阶下，腰间已经佩上新授的司空印绶。任命的诏书才送入曹府不久，刘协便再次召他入宫。

“许昌不能弃。”刘协望着下方几人，手掌紧按在扶手上。“曹卿既领司空，当收拢诸军，守住京城。虎牢虽失，许昌尚有城墙，尚有兵马。”

曹丕身上仍穿着从虎牢撤下来的甲胄，胸前几处血污已经发黑。他抬起头。“城中还有从北面撤来的百姓。粮仓存粮有限，伤兵也等不得。臣已与诸位先生商议，先送他们去南阳。”

“兵马也随他们走？”

“须有人护送。”

刘协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兵马都走了，谁来守许昌？谁来守朕？！”

荀彧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残军连日转战，许多人连兵器都已遗失。北面那些六境武夫一旦追至，现有兵马难以守城。臣请陛下随军南移。”

刘协的目光仍压在曹丕身上。

“朕不去荆州！先失四州，又失虎牢，如今连许都也要拱手让人？！”

曹丕低头看了一眼腰间印绶。他身后的荀攸握着撤民名册，册上新添的几页尚未装订，纸角从掌中散开。

“陛下，军民留在这里，挡不住敌军。”

“所以朕才命你守！”刘协猛地站了起来，“你父亲在时，尚知道率军御敌。如今他才死，你便要带兵弃都？”

曹丕的手骤然攥紧。荀攸向前半步，曹丕却已经抬起头。殿中几名内侍看见他的神色，下意识退到了柱旁。

“我父亲已经为国捐躯，那么，便请陛下为百姓断后！”

声音落下，殿中一时无人开口。刘协望着他，嘴唇动了几下，终于抬手指向殿外。

“你……你敢将朕留在这里？”

曹丕看着那只指向自己的手。虎牢关上，父亲也是这样指着后关，让他带人走。那条折断了腿的军士，直到昨夜还在医官那里等着换药。

他缓缓躬身。

“臣须护送百姓南下。”

说完，曹丕转身走向殿门。荀彧仍站在玉阶下，又向刘协深深一揖，才退后离殿。

宫门外，一名军士正扶着木车等候。曹丕走过去，将车辕上的绳索重新系紧，随即接过亲卫递来的马缰。

“开南门。粮车先行，伤者随后，尚能持兵的护在两侧。”

号令很快传开。荀攸带人逐队核对名册，荀彧则向各处官署遣出军士，将最后几批能够运走的粮食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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