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长沙挖水渠(2/2)
巨岩在冷热激变中绽开蛛网般的裂痕,再经铁钎撬凿,轰然崩解。
全场欢呼。霍达当场赏赵五团队三千钱,并记入功劳簿:“此‘热胀冷裂’之法,当载入工册,传之后用。”
工程推进的同时,沿渠已挖出两百余个肥坑。每日收工前,霍达要求每人带回一筐腐叶或杂草,倒入坑中,再混入营地厕所的粪尿。
有年轻农人捏鼻笑问:“霍总管,这些臭物真能肥田?”
霍达不答,只命人取来十只陶盆,五盆装普通土,五盆混入腐肥,各种下豆种:“一个月后,你们自己比。”
谷雨前三天,最后一段渠道贯通。
十九里主干渠、八条支渠,总长三十七里。沿渠设翻车九处、水车五架,其中三架新式水车已巍然立起,巨轮悬空,只待水流。
开闸那日,湘江畔人山人海。当江水顺着新渠奔腾而下,流过一片片等待春灌的田地时,许多老农跪在渠边,双手掬水,泪流满面。
霍达站在最高的水车下,对文书说:“记:长沙湘西渠成,费钱五十八万,粮二千七百石,用工十一万三千。预计今岁增产稻谷四万石以上。”
他望向远处正在整地的农人,又补了一句:“再记:此工程征民夫两千,发酬钱合计三十六万,人均得百八十钱,已相当中等农户半年盐铁之资。‘以工代赈’,民力可用,民心可聚。”
远处,已有农人扛着犁具走向那片终于能够灌溉的土地。霍达知道,这个秋天,这里将多养活数千人。而这一切,始于正月的寒风,始于四千人一镐一镐凿开的泥土与希望。
渠成次日,二十辆牛车驶入主渠畔的平坝,每辆车上载着五具用麻布包裹的长形物件。霍达亲手解开第一辆车的绑绳,掀开麻布。
阳光下,曲辕犁的铁锃闪着暗青色的光。犁身由坚韧的栎木制成,弯曲的辕木弧度流畅,铁犁头被打磨得薄而锋利。与农家惯用的直辕犁相比,这犁显得轻巧而精悍。
“这便是曲辕犁?”长沙郡的老农李三颤巍巍伸出手,却不敢触碰。
霍达点头,对围拢过来的数百农人道:“此犁已在零陵试过。直辕犁需二牛三人,一日耕三亩;此犁一牛一人,一日可耕三五亩。且入土深达七寸,翻土透彻,杂草尽埋。”
人群哗然。
“一牛一人?当真?”
“入土七寸?我那破犁最多四寸”
霍达不答,径自牵过早已备好的黄牛,套上犁具。他虽出身士人,但这几个月在田间摸爬滚打,扶犁的架势已不输老农。
“看好了”他轻喝一声,牛缓缓前行。
犁头破土而入,泥土如波浪般向右侧翻起。深、齐、透。耕过十丈,霍达停步,让农人上前细看。
李三扑到垄沟边,伸手探入土中:“真,真有七寸!”他抓起一把底层的生土,那土色黑褐,是多年未翻动过的肥土,“翻上来了,这层土肥啊!”
人群骚动起来。
“总管,这犁,我们能借吗?”
“买要多少钱?”
霍达直起身,抹去额头的汗:“此二百具曲辕犁,乃左将军府所造。不卖,只借。”
他提高声音:“今日起,按各村户数分配!每五户一具,轮换使用!只有一个条件:凡借犁者,秋收后须上交五十斤草肥、三升谷种,以助造新犁、养良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