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更令人震撼且欢欣的消息?
客堂之上,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
孙策高坐主位,身旁陪着孙权、周瑜和张昭。
宾客席间,以张氏族长张允最为年长。
此人素以轻财好施闻名,平日里没少接济逃难至江东的士族子弟。
但若论声望与才学,当属顾家家主顾雍。
顾雍不仅是当世才子,更是大儒蔡邕的亲传**。
当年蔡邕见他才华横溢,便赐字“元叹”
。
“雍”
与“邕”
同音,既显亲近,又含赞赏之意。
年仅二十弱冠,顾雍便已出任合肥县长,前途不可限量。
孙策凭武力镇服江东,顾雍以才学名动天下。
这一武一文两位少年英杰并肩而立,不知惹红了多少双嫉妒的眼。
这场宴会,谈什么交情?
全是利益交换。
有些人甚至身不由己,是**着来的。
行礼入座后,一个个低头不语,活像哑巴。
这种场面话,孙策本就不擅长。
况且穿越而来的灵魂,骨子里也懒得玩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节。
这些琐事,全权交给了孙权去应付。
身为一方霸主,总得端着架子,不能跟下属一样点头哈腰。
不多时,宾客齐集。
鼓乐声起,舞姬登场,试图用喧闹掩盖现场的尴尬与僵硬。
孙权凑近孙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大哥,陆家还没到。”
见孙策眉头微皱,他又急忙补充:
“陆家现任家主陆绩年纪太小,不便出席。
元叹已经提前打过招呼,算是告罪了。”
宴席散去,丝竹声歇。
孙权起身敬酒,神色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言辞恳切,说兄长大病初愈,终于想通了。
往日那些刚愎自用、滥杀无辜的错处,如今算是彻底悔悟了。
往后这江东治理,定要广纳贤才,不再搞那一套铁血高压,免得百姓再受战火荼毒。
席下众人面面相觑。
惊愕之后,多是怀疑。
有人暗自嗤笑,心里寻思:那个**如麻的小霸王?能改邪归正?不过是做样子给咱们看罢了。
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话说的再漂亮,骨子里还是那股子暴戾劲儿。
孙策将这些微表情尽收眼底。
他没恼,反而站起身来,手中玉杯高举,目光扫过全场。
“渡江至今,我平山越、斩严白虎,转战千里,确实手上沾了不少血。”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今日病榻之上,方知杀戮无益。
从今往后,我要整顿吏治,礼遇名士,与诸位共掌江东。”
这是破天荒头一回,那个不可一世的周瑜哥哥,在低头认错。
满堂寂静。
即便知道是权宜之计,能让桀骜不驯的孙伯符吐出这番话,也足以让人动容。
片刻沉默后,孙策将杯中残酒洒于案前,深深一揖。
“天下大乱,汉室倾颓。
我虽受封吴侯,自当效忠朝廷,匡扶社稷。
从此收起屠刀,敬重贤良。
天地为证,绝无虚言!”
这一拜,姿态放得极低。
一直冷眼旁观的张允率先打破僵局。
他起身拱手,语气老成持重:“天降异象,确是警示。
不知吴侯大难不死,可有何感悟?”
这话问得巧妙。
既给了台阶,又点了题。
毕竟天子诏书已下,孙策统领江东是大势所趋。
这时候若是继续摆脸色,反倒显得心胸狭隘,不识时务。
孙策颔首示意,随即摆手让张允落座。
“我是个粗人,讲不了什么大道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这段时间昏睡惊醒,脑子里倒蹦出几句诗。
或许拙劣,还望各位指正。”
顾雍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生死边缘徘徊得来的东西,往往最见真章。
他抱拳上前,神色郑重:“吴侯亲历死生,所得必是肺腑之言。
我等洗耳恭听。”
孙策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站姿,看似随意,实则透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未曾清贫难成人,不经打击老天真。
自古英雄出炼狱,从来富贵入凡尘。
醉生梦死谁成器,拓马长枪定乾坤。
挥军千里山河在,立名扬威传后人。”
诗句落地,满座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