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小儿年幼无知,不懂礼数,冲撞了吴侯,还请大人恕罪!”
说着,他还做了一个深揖的动作。
孙策挑了挑眉,笑意更深,却让人背脊发凉。
“恕罪?先生打算怎么赔?”
张允一愣,卡壳了。
刚才不过是客套话,大家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
现在孙策当真要罚,他反倒没了台阶下。
朱桓在一旁看得有趣,大笑出声。
“父债子偿嘛,不如让张公自罚三杯,就当是替儿子道歉了!”
众人附和点头。
可孙策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不行。”
“诗词之道,无关长短。”
他盯着张允,一字一顿地说道:
“若张温今日写不出胜过我、且长于我的诗,便是大不敬之罪。”
张允脸色骤变。
七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当场吟出长篇佳作?
这分明是刁难!
四周空气仿佛凝固,原本缓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有人心中暗骂:孙策这是鸿门宴啊!
借机立威,震慑群雄!
张温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缩回椅子上,噤若寒蝉。
朱桓等**言又止,不敢再开口求情,生怕引火烧身。
张允无奈,只能干笑着看向孙策。
“君侯究竟想要如何,才能消气?”
孙策忽然叹了口气,神情变得凝重而悲壮。
“唉……”
他环视四周,声音低沉。
“如今江东,在外人眼里,名声还是差了些啊。”
众人不明所以。
只见孙策目光炯炯,直视众人。
“诸位可知,我为何执意派张子纲去许昌?”
“只因当年在寿春,我被中原士子嘲笑为‘蛮夷’!”
“我要他去那里宣传,不是为了别的。”
“是为了给我们江东子弟,挣这一口气!”
江东众人虽早闻此事,但亲耳听孙策道出,心中仍是一热。
地盘之争可以不管,可若是让中原那些衣冠禽兽看轻了,那性质就变了。
此刻,同仇敌忾之心油然而生。
张允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地问:“子纲这次出去,到底碰壁没?”
“人还没影呢。”
孙策摇摇头,满脸惋惜,“一个人嘴皮子再利,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啊。”
他顿了顿,语气沉痛:“你看中原为何多出牛人?颍川陈家三兄弟,北海孔融,还有郑玄,哪个不是开坛讲学?”
“门下**动辄上千!我江东怎么就没一个肯出来传道授业的?”
在场宾客面面相觑。
这就有点跳跃了吧?
仅仅因为张温那个老小子,就能引发这种文化焦虑?
孙权脑子转得快,立刻接茬:“大哥的意思是,也要在江东搞书院,招揽年轻才俊?”
“没错!”
孙策长叹一声,“可惜我只会打仗,连年征战把家底都掏空了。”
“没钱建校舍,也没名师愿意来吃苦,真是……”
张允是什么人?老狐狸一只。
孙策这话里的弯弯绕,他听得清清楚楚。
当即拱手一礼:“老夫虽然不才,愿为君侯分忧!”
孙策眼中精光一闪,惊喜道:“当真?”
“早就听说张公轻财重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书院若真成了,培养出的江东子弟,定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此等功德,足以比肩太丘书院,与孔孟并列千古!”
“能为江东大业添砖加瓦,是老夫的荣幸。”
张允本来就是个喜欢散财买名声的主儿。
刚才被算计了一笔钱财,心里正不爽呢。
可一听能留名青史,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只要这事办成了,绝对是流芳百世的政绩。
孙策轻咳一声,话锋一转:“本侯向来以德服人,哪会和毛头小子计较。”
“刚才那是开玩笑。”
张允刚松口气。
听到这个“但是”
,心猛地一紧。
抬头看向对面。
只见孙策咧嘴一笑:“但我号称小霸王,怎么能被人说心胸狭窄?”
“今天高兴,我决定再赋一首长诗,助助兴!”
***
众人一愣。
酒兴正浓,还要写诗?
就算自诩满腹经纶的文人,短时间内连续创作,也是大忌。
第一首诗明显是有备而来。
第二首是被张温逼出来的应激反应。
这第三首,会是什么路数?
顾雍眼睛亮了。
他大声附和:“吴侯前两首都是绝境后的感悟,字字珠玑!我等洗耳恭听!”
孙策却稳如泰山。
他从容落座,示意孙河斟满酒杯。
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