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孙策眯起眼打量。
拦路的一群半大少年,身形参差,有的瘦如竹竿,有的壮若铁塔。
手里家伙什五花八门,几把生锈的长刀勉强镇场,其余全是锄头木棍。
还有两个鼻涕虫挂着下巴,眼神却透着股倔劲。
“报上名来。”
孙河声音冷得像冰碴。
人群一阵骚动,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拨开众人站了出来。
他手里攥着杆红缨枪,目光警惕地扫过孙河等人,反唇相讥:“莫非是陈兰余孽?”
“陈兰?”
孙河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那逆贼早被咱们剿得连渣都不剩,少在这装神弄鬼。”
少年眼神微闪,并未退让,反而把枪尖往前一指:“天色已晚,公干明日再说。
庄园禁夜,生人免进。”
“放肆!”
孙河勃然大怒,战马前蹄扬起,“再不退……”
“住手。”
孙策抬手止住暴怒的亲卫,翻身下马,步履从容地走到众人身前三步处。
见这群少年皆以那持枪少年马首是瞻,他拱手一笑:“诸位误会了,我等虽挂官职,却非公干,只为寻人。”
少年仰起头,视线越过比自己高出半个脑袋的孙策,冷冷发问:“找谁?”
孙策暗自点头,这娃娃年纪不大,临危不乱,又有一呼百应的架势,绝非池中之物。
“在下孙伯符,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乔峭。”
少年下巴微抬,语气倨傲,“唤我乔公子即可。”
“乔公子?”
孙策挑眉,笑意加深,“如此说来,阁下与乔玄乔公有旧?某正欲登门拜访。”
乔峭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想见家父的人能从庄门口排到江东。
纵你是朝廷命官,也得先递拜帖候着。
况且家父近日外出,不在府中,请回吧。”
“外出?”
孙策眉头微蹙。
上次抢亲时这老头就不在,这次求亲竟又玩失踪。
“不知去向何方?”
“游历江东罢了。”
乔峭漫不经心地甩了甩袖口,“半月至半年不等。
若有名帖,便留下吧。”
孙策心中冷笑,这小子摆明了是在耍滑头推脱。
但他面上不显,依旧温言道:“乔公不在,令堂可在?”
“你说什么?”
乔峭脸色骤变,剑眉倒竖,眼中寒光乍现:“家父既去,你竟妄图觊觎内眷?简直荒谬至极!”
“若非看在你官身份上,本公子此刻便让你尝尝棍棒滋味!”
“大胆——”
孙河怒吼一声,手按刀柄。
孙策再次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这姓乔的小子显然与乔玄关系匪浅,上次己方失礼在先,今日若不把姿态做足,怕是难办成事。
他重新抱拳,神色恭敬却不容置疑:
“某此次前来,确有要务需与二老商议。
还请乔公子代为通传,切勿耽误大事。”
乔峭瞥见孙河身后那群甲士面色铁青,手按刀柄似要暴起伤人。
他心头一慌,攥紧手中长矛杆,壮着胆子吼道:“当差的都这么横?我不怕!知道我是谁女婿吗?”
孙策嘴角微勾,饶有兴致地挑眉:“说来听听。”
“吓破你们胆!”
乔峭腰板挺得笔直,冷嗤一声,“听好了,我家大姨夫是江东霸主,小霸王吴侯!二姨夫那是周公瑾,跟吴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孙策倒吸一口凉气,夸张地咋舌:“好大的排场。”
“怕了吧?”
乔峭下巴抬得老高,享受着身后同乡崇拜的目光,趾高气昂地威胁,“再敢乱收税,小心我让我姐给吴侯递话,让你们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孙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这少年敢如此嚣张,是因为背后有靠山。
孙策看着眼前这只狐假虎威的小儿,只觉得滑稽,随口问道:“你见过吴侯本人?”
“那还用说!”
乔峭骄傲地回头冲同伴得意地努嘴,迎着众人羡慕的眼神吹嘘,“吴侯刚宰了李术,连夜就跑来咱们庄子。
最近一天跑好几趟,我跟他的关系,熟得很!”
“难怪。”
孙策回头扫了一眼神色复杂的孙河等人,故作感叹:“真是让人眼红。”
“那是!”
乔峭拄着长矛,语气笃定,“吴侯是我姐夫,我可是他小舅子,他不巴结我巴结谁?”
***
**孙策听完这番话,心里反而有了底。
正好借着这话头,探探乔家人的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