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2)
那刘备可是袁绍眼中的香饽饽,若是风声走漏,赵云恐怕又要投奔徐州。
于是陈禹刻意避而不谈关羽、张飞的下落,生怕触动了赵云的归心。
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清冷如水。
陈禹脑海中浮现孙策临行前的嘱托,忍不住感慨:
“兄长一身武艺盖世,只因公孙瓒那厮眼高手低,白白蹉跎数年。
若能遇明主,何愁不成就不世之功?”
赵云在黑暗中沉默良久,才幽幽叹道:
“人生如寄,多忧何为?云命途多舛,或许便是天数使然。”
陈禹闻言,忽然想起孙策那句惊世骇俗的话,随即接话道:
“人生苦短,不过大梦一场。
睁眼是白天,闭眼是黑夜。
若这一闭,再也未曾睁开,这一生便算是走完了。”
赵云侧身翻个面,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
“这话透彻。
没想弟弟年纪轻轻,见解竟如此深刻。”
陈禹神色从容,并未显露半分焦躁。
他双手捧起那封来自江东的密信,呈递上前,语气不卑不亢:“此前明公曾遣使联络,欲联手夹击曹贼。
奈何徐州驻军严密,我军出兵受阻,此番特来商议新策。”
亲卫接过信函,袁绍屏退左右,亲自展开阅览。
片刻后,他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孙郎竟能死里逃生,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曹孟德挟持天子,擅权乱政,既不给吴侯加官,又囚禁张纮,这做派与当年的董卓有何分别?我等身为汉臣,理当同心协力,解救陛下于水火。”
陈禹拱手行礼,言辞恳切:“明公雄才大略,统领河北精锐横扫中原,定能如犁庭扫穴般铲除奸佞。
如今曹操屯兵官渡,不过是螳臂当车。
只是吴侯再三叮嘱,骄兵必败,恳请明公行事务必谨慎。”
“哼,孤自有安排,多谢吴侯挂念。”
袁绍脸上那点刚浮现的傲气瞬间收敛,转而冷冷问道:“不知孙伯符在江东打算如何发兵?”
陈禹如实答道:“江东正在全力筹措粮秣,整训兵马。
庐江初定,部队暂驻江北。
只待官渡局势明朗,即刻挥师北上,夺取淮南。”
“孙策这是想趁火**?”
袁绍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不满:“当初约好共同抗曹,是为了让敌人首尾难顾。
如今汝南已归附于我,吴侯却按兵不动,究竟是何居心?”
陈禹不慌不忙地解释:“庐江刚平,民心未附。
加之军中缺粮,吴侯正日夜筹备。
粮草乃三军命脉,岂敢有丝毫疏忽?”
“那是自然。”
袁绍捋了捋胡须,面露自得之色:“孤拥有精兵强将,粮草充足。
若非隔着中原阻隔,即便为吴侯全军供粮,也绝非难事。”
陈禹微微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轻叹一声:“只是不知,若明公的粮草也被曹操焚毁,大军还能在官渡对峙否?”
“你说什么?!”
袁绍勃然大怒,声如雷霆:“两军对垒,竟敢咒我军失利!若不是看在孙伯符的面子上,孤定要斩了你祭旗!”
就在前两日,韩猛从河北押运粮草归来,半路遭徐晃、张辽伏击,尽数被烧。
袁绍正因此事恼羞成怒,陈禹此时当面提及,无异于当众扇他的耳光。
一旁的逢纪急忙打圆场:“使者莫要担忧。
曹操虽侥幸得手一次,但我方已有防备。
主公已令审配回邺城督运粮草,此人谨慎多谋,定能保万无一失。”
陈禹立刻赔笑道:“原来明公早有部署,倒是下官多虑了。”
袁绍冷哼一声,瞥了陈禹一眼,心中暗忖:孤麾下之事,何须一个无名小卒指点?况且你不过是个报信的罢了。
思绪纷杂间,陈禹忽然抛出一个问题:“不知许攸……可还在军中?”
此言一出,袁绍脸色骤变,阴沉如水。
“许攸纵容子侄在邺城贪墨钱粮,更暗中收受曹操贿赂,充当细作。
孤已将其免官逐出军营。
你与他相识,莫非是来求情的?”
帐中气氛凝滞。
陈禹没接话,只轻轻摆手。
“我家主公的意思,全在这句话里。”
袁绍眼神一沉,手指摩挲着胡须:“讲。”
陈禹瞥了眼两侧的文武官员,面露难色。
“这是孙策梦中示警的天机秘事。”
“非私密场合,不便言说。”
袁绍瞳孔骤缩。
孙策尸骨未寒,雷击复生的传闻本就荒诞。
可眼前这人笃定的神色,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他扫过逢纪、郭图等人,忽然起身。
“退下。”
亲兵立刻封锁大帐。
两人走入内营,四周**。
袁绍压不住急切:“快说!”
陈禹凑近半步,气若游丝。
“许攸背主投曹,淳于琼贪杯误事。”
“乌巢火光一起,你的大军就完了。”
这几个字像惊雷炸响。
袁绍脸色煞白,踉跄后退几步。
他指着陈禹,嘴唇哆嗦:“你……你说什么?”
陈禹摇头苦笑。
“看来,主公所言非虚。”
袁绍深吸一口气,死死盯住陈禹。
“粮草囤在乌巢,只有核心高层知晓。”
“你一个外客,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陈禹心里也发毛。
这反应说明,孙策算得准。
他抱拳拱手,一脸无辜。
“纯属吴侯梦境指示,属下也是头回听说。”
袁绍长叹一声,捻须的手都在抖。
“难道孙伯符真已魂归地府?”
“我的霸业,真要断送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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