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2)
“什么用计?”
孙策瞪了他一眼,语气不满。
“这叫把握商机。
白纸黑字,童叟无欺。
我孙伯符行事,向来光明磊落,靠的是道理,绝不是诡诈。”
张承苦笑。
回想刚才的疯狂场面,若非忙着记账,他也想给家里置办一份。
错失良机,不知是该庆幸省钱,还是后悔没买。
犹豫片刻,他再次开口:
“这么多定金,有些人一时半会儿凑不齐。
况且酒楼客栈动工在即。
今日拍板爽快,回去后若是反悔,这钱不好收啊。”
孙策摆了摆手,笑得胸有成竹。
“他们家里确实没那么多现钱。
但存粮肯定不少。
这样吧,按市价折算粮食。
一半交粮,一半交钱。
想立刻动工的,先付三成定金。
剩下的尾款,三年内分两次还清。
看在共建江东的情分上,利息免了。
不过——”
孙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利息账目你要算得清清楚楚。
白纸黑字写明白。
告诉所有人,这免除的利息,是我侯爷给他们最大的恩赐!”
张承眼底精光暴涨。
这招真是绝了。
既卸下了大伙肩头的重担,又给孙策攒足了名声。
两全其美,堪称一石二鸟。
放眼大汉末年,土地兼并如毒瘤般蔓延。
百姓没地种,只能揭竿而起。
那些世家豪强手里攥着万亩良田,粮仓里发霉的谷物堆成山。
他们是皇权的心腹大患,也是各路诸侯的眼中钉。
纵观史书,王朝更迭往往源于此。
刘秀搞度田,北魏孝文帝推均田,皆是针对此症结下的猛药。
眼下孙策不过是投石问路。
江东士族盘根错节,关系网密不透风。
不摸清底细,不敢乱开方子。
他也没打算立刻分田。
江南毕竟地广人稀,大片荒野待垦。
先圈为官田,招募流民耕种,足以应付当下。
此刻的矛盾核心不在土,而在钱和粮。
那些囤积居奇的蛀虫把持着命脉。
得想办法撬开他们的嘴,吐出金银粮食。
唯有如此,江东经济才能盘活。
古人不懂资本流动的奥秘。
钱粮锁在地窖里,就是生锈的铁块、发馊的谷粒。
只有流动起来,流转于市井,才叫资产。
孙策话音一转,语气加重:“不过,这笔钱半数要投入秦淮河治理。”
“河道虽在你们地盘上,但疏浚工程由官府统筹。”
“这是为了给你们日后经商铺路,长远来看,利在千秋。”
张承恍然大悟,抱拳肃然起敬。
主公格局宏大!
此举必得民心。
即便有人心里有疙瘩,一听钱是拿去修桥铺路,怨气也消了大半。
孙策仰天大笑。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千古名言啊!
张承只看到眼前花销,却没看透后手。
未来官府收过路费、船税、渡口费……
那才是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身为张昭之子,张承文采斐然,与诸葛瑾、顾邵并称一时俊彦。
但在商道上,他却是个门外汉。
这也难怪。
士农工商,等级森严。
高高在上的读书人,谁屑于去琢磨铜臭生意?
正因如此,孙策将重心压在孙辅身上。
这小家伙脑瓜子灵光,对数字有着天生的敏感。
孙策刻意引导他效仿陶朱公范蠡。
只要路子走对,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商业帝国。
张承满血复活,带着属官连夜盘点各家账目。
准备动手收割。
别看他们嘴上清高,视商人如草芥。
真到了掏钱的时候,一个个比谁都眼红。
角落里,孙辅看得目瞪口呆。
他默默回味着孙策刚才的一番话,感触颇深。
想当陶朱公,光有脑子不够。
还得有一张能把死人说活、把钱袋子说开的巧嘴。
大厅逐渐冷清。
众人散去。
孙辅这才凑上前,试探问道:“大哥,家具都备齐了。
啥时候让那帮人来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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