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两边都默契地不管这块荒地,生怕惹麻烦。
这也是附近百姓唯一敢偷偷摸过来打鱼的地方。
要想进历陵,必须渡江。
前面就是彭泽的地界。
鲍宇传下死令:严禁喧哗,如遇彭氏的人,立刻表明身份,不得冲突。
好在河道狭窄且浅,彭氏巡逻队极少涉足这里。
船队像一把尖刀,无声无息地切开了翻滚的江水,迅速贴近西岸。
早有探子藏在深处的水草里,看到自家旗帜,这才现身,引着大队人马拐进一片茂密的芦苇荡。
晚霞散尽,夜色浓稠。
一百多艘战船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仿佛从未存在过。
鲍宇踏上小岛,脚踩在潮湿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眼前只有几间歪歪扭扭的草棚,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
“情况?”
他问。
接应的汉子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渠帅放心,我在这混了十年,周围连只蚊子飞过去都知道动静。
彭氏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
鲍宇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横塘那边呢?”
“船备好了,粮草也运过去了。
就等您去验货。”
“好。”
鲍宇转过身,对身边的亲兵挥挥手:“全军原地休整两个时辰。
亥时过半,准时向横塘出发。”
“喏!”
亲兵领命而去,脚步轻得像猫。
那汉子赶紧抱拳:“渠帅,饭食已经备好了。
米蒸得烂乎,鱼也收拾干净了,菜洗得翠绿翠绿的。
您一声令下,咱们立马开火。”
“费心了。”
鲍宇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塞进对方手里。
“动作快点。”
汉子接过钱,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铜板,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堆起褶子:“多谢渠帅赏赐!小的这就去催火!”
说完,这人转身就跑,背影透着股藏不住的喜色。
暮色四合,芦苇荡里腾起阵阵青烟。
那烟雾并不散开,反而顺着风向弥漫,像一层厚重的灰纱,死死罩住了整片水域。
鲍宇正坐在石头上歇脚,鼻尖突然窜进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他猛咳两声,眉头拧成了疙瘩,没好气地嘟囔:“煮个饭而已,至于放这么大的火吗?”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暗处扑来。
“鲍帅!出大事了!”
来人连滚带爬,脸上的惊恐藏都藏不住。
鲍宇心头一跳,霍然起身:“怎么回事?”
那人嘴唇哆嗦,眼神乱飘,半天憋不出一个整句:“火……火烧起来了……”
“放屁!”
鲍宇勃然大怒,声音都在发抖:“谁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搞鬼?”
“是那些打鱼的……”
“混账东西!”
鲍宇脸色瞬间惨白,吼声震得耳膜生疼:“撤!马上给我撤!”
此时,四周的芦苇已化作一片火海。
热浪裹挟着黑烟扑面而来,灼得**肤发疼。
几艘小船慌乱地靠岸,可这点运力,根本不够看。
为了登岸去横塘,大部分战船早被渔民藏进了港湾深处。
剩下的这几只小舟,挤满了惊慌失措的贼兵。
鲍宇冲上前,一把将挡路的几个喽啰踹进水里,自己也跳上了船。
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方向,拼命往深水区划才是正经事。
浓烟呛入气管,肺部像要炸开一样难受。
鲍宇扯下衣袖,浸湿后捂住口鼻,闷声问道:“老罗不是咱们的人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彭家……咳咳……彭家的人收买了他们……”
随从断断续续地回答,每说一个字都要剧烈咳嗽几声。
“彭家的走狗……老子……咳咳……”
一句狠话还没骂完,就被烟雾堵回了喉咙里,呛得鲍宇差点背过气去。
眼前漆黑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
耳边全是嘶吼声,在这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厉恐怖。
透过翻滚的黑烟,隐约可见通红的火光在跳动,将半边天都映亮了。
温度越来越高,整个人就像是被扔进了蒸笼。
芦苇荡里全是干枯腐叶,又逢晚秋风高物燥,一旦烧起来,根本压不住。
哪怕躲在水里,也逃不过这场劫难。
贼兵们彻底乱了阵脚,只顾着往火光弱的地方划。
至于同行的同伴,谁也没空管,没船的只能自求多福。
等好不容易冲出烟幕,周围的船只早已不知去向。
还没等众人喘匀那口气,远处的大船已经逼近。
借着火光,鲍宇一眼瞥见船头绣着的虎头图案。
他瞳孔骤缩,脸色变得比纸还白:“快跑!那是彭虎的船!”
万幸他们坐的是只小船,趁着夜色和浓烟的掩护,迅速滑进了旁边的芦苇丛里,捡回了一条命。
船上的人轮流拼命划桨,顺着水流向前漂去。
根据之前的方位判断,这里应该是赣江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