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2)
此人气度不凡,一眼望去便让人心生敬服。
阮贰上前一步,恭敬行礼:“草民阮贰,拜见周都督。”
周瑜含笑起身,虚扶一把:“此次**,你功不可没。
如今弃暗投明,便是国家栋梁,当为百姓做主。”
阮贰受宠若惊,连忙跪地叩首:“遵命!”
帐内烛火摇曳。
周瑜抬手示意,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坐。”
阮贰依言落座,背脊挺得笔直。
“孤今日唤你,不为叙旧,只为问路。”
周瑜指尖轻叩案几,“鄱阳水匪的底细,你知多少?一字一句,如实道来。”
阮贰深吸一口气,目光低垂:“贼寇主力,全数囤积在鄡阳。”
他顿了顿,继续道:“松门山上,亦驻扎着八千精锐。
那是他们的斥候与屏障,专门盯着彭泽方向,防备官军顺湖而入。”
“除此之外,矶山那边,藏着三千死士。”
周瑜眉峰微动:“矶山?”
“是。”
阮贰点头,“那地方进出受限,只有自家心腹才能踏足。
外人根本摸不清虚实。”
“为何封锁?”
“为了黄金。”
这两个字一出,周瑜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是说,鄱阳匪帮和余汗部的尤突,非但没联手,反而在抢矿?”
“都督圣明。”
阮贰苦笑一声,“为了那点残金,两边每逢退潮必打。
胜败轮流,早已结下死仇。”
周瑜沉默片刻,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幅地图。
鄱阳南部,群山环抱。
那里曾是高祖年间的大金矿,也是鄡阳县设立的根基。
如今,官方矿脉已枯竭大半。
但大自然留下了馈赠——炼金留下的废渣、深埋地底的剩矿,以及雨后冲刷出的金沙。
尤其是秋冬枯水期,或是湖面落潮时,滩涂上往往铺满金光闪闪的沙砾。
对贪婪的**而言,那就是流动的血肉。
鄱阳匪与越人部落,为此争了十几年,打得头破血流。
思绪收回,周瑜抬眼追问:“既如此,他们的水战本事如何?”
阮贰面色凝重:“王海此人,是个怪物。”
“他改进了战船。”
“船底加装脚踏水车,无需风帆,无需划桨,只要水手拼命踩踏,船只便如离弦之箭,机动性极强。”
周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听起来倒是个巧思。
但这玩意儿,真能上战场?”
一旁的太史慈眉头紧锁,忍不住插话:“不止是快。”
“前几日缴获的那艘‘飞鱼’号,我看透了它的构造。”
太史慈沉声道:“船体比普通战舰高出整整一丈。
内部分为三层。”
“底层是水手舱,人力驱动。”
“中层暗藏斧兵,四周以木板围护,宛如移动的堡垒城墙,刀枪难入。”
“顶层则是**手居高临下,形成死亡射击区。”
“这种船,极难对付。”
周瑜神色终于严肃起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没想到,乱军之中竟有这般巧匠。”
“走。”
周瑜看向太史慈和阮贰,“带孤去水寨看看。
我要亲眼瞧瞧,这所谓的‘飞鱼’,究竟有多硬。”
三人起身离去。
一路上,太史慈将鄱阳水贼的战术细节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他在海昏蛰伏近三年,始终拿这群水鬼没办法。
今天,他把最后的希望,压在了这位年轻的都督身上。
能不能破局,就看这一遭了。
鄱阳湖与彭泽地界本是一体。
后来赣江、修水裹挟着泥沙狂涌而入,硬生生把彭泽割裂成南北两半。
北边连着长江,老辈人还习惯叫它彭蠡。
南边因为湖水倒灌,跟鄱阳山连成了片,这才有了现在的名字——鄱阳湖。
这里水道纵横,岛屿如棋局散落。
贼寇就盘踞在这几十处荒岛上,凭借天险,几乎与世隔绝。
秋意渐浓,草木枯黄。
候鸟南飞,大多在此歇脚。
此时湖中鱼虾肥美,正是打秋风的好时候。
月色如水,倾洒在粼粼波光之上。
湖心那座小岛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这便是鄱阳湖匪首李玉的大本营。
昔日鄡阳县治,被李氏占领后改名落雁岛。
县衙大门改挂“聚义厅”
匾额,以此号令全湖水域。
此刻厅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两侧站着数十名悍匪,个个面色铁青,噤若寒蝉。
只有墙头火把燃烧鱼油的爆裂声,刺耳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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