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2)
毫无头绪,一筹莫展。
就在despair即将淹没理智时,远处突然传来划破水面的声响。
紧接着,一艘小船拨开浪花,急速向这边驶来。
船上人影稀疏,不过五六人,径直冲向了码头。
“站住!”
警戒的喽啰们立刻拉满弓弦,箭尖对准来人,厉声喝道:“没报暗号,想送死吗?”
船头猛地站起身一人。
那人顾不上形象,拼命挥舞着手臂,嘶吼出声:
“宗主!是我!别射箭——!”
码头边,小舟刚擦着石阶停稳。
鲍宇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赤脚踩上硬邦邦的青石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双手抱拳,额头几乎贴进泥水里,声音抖得厉害:“宗主……松门岛丢了。
属下无能,请受罚。”
李玉怔住了。
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死死钉在那张灰头土脸的脸上。
王海狼狈逃回的消息刚传到耳朵里,鲍宇却早已音讯全无。
本以为此人已葬身鱼腹,没成想,他竟活着回来了。
“命保住就行。”
李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挥了挥手,“起来说话。”
鲍宇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还在发软。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憋出一句:“属下被吴军俘虏……他们放我回来,是让我带话的。”
“谁?”
李玉眉头紧锁,猛地转身,“周瑜?”
“正是。”
鲍宇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封皱巴巴的信笺,双手奉上,“周都督说,只要宗主肯归顺东吴,既往不咎。
届时助主公一统天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混账!”
李玉暴喝一声,震得周围几个亲兵都吓了一跳。
他一把夺过书信,指尖用力到泛白,冷笑连连:“周瑜那是痴人说梦!李某一生傲骨,何曾有过‘投降’二字?滚下去!”
鲍宇吓得浑身一哆嗦,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想起在水底差点窒息而亡的恐惧,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若非周瑜临走前那一番威逼**,此刻他早就是一具浮尸了。
*鄱阳湖水寇大势已去,不如早作打算。
若能劝降李玉,便是天大功劳,后半辈子吃香喝辣不是梦。
*
临行前的话犹在耳畔。
鲍宇一路上绞尽脑汁编好了无数说辞,可真正见到这位杀伐果断的宗主时,大脑却一片空白。
刚才那声怒吼,简直像是催命符。
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秒脖颈就凉透了。
气氛僵持之际,李玉突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飞鱼船是怎么翻的?”
鲍宇心头一跳,以为这是立功的机会。
他连忙抬头,压低声音说道:“吴**的是水草缠轮之计。
船工清理不及时,水藻塞满齿轮,动力全失,任人宰割。”
这正是周瑜让他交代的“投名状”
,旨在骗取信任。
“原来如此……”
李玉眯起双眼,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孔明真是神机妙算,处处算计,防不胜防啊。”
知道了破绽又如何?
李玉心中一片冰凉。
他耗费数年心血改良的飞鱼船,本想着凭此纵横大江,如今却像笑话一样被轻易**。
以往出海都在深海,回港后自有专人清洗船底淤泥与水草。
这个隐患他比谁都清楚,所以才严令禁止船只进入浅滩淤泥区。
自以为滴水不漏的秘密,在对方眼里却如白纸般透明。
下一次开战,若吴军故技重施,他又该拿什么去挡?
若是妖术斗法,败了认栽。
可这种被看穿底牌、束手无策的无力感,才最让人绝望。
见李玉脸色阴沉如水,时而铁青,时而惨白,鲍宇知道再不敢多嘴。
他眼珠子一转,试探着问道:“那王宗帅……如今情形如何?”
李玉挥了挥手,示意鲍宇退下。
“他就在寨子里歇着,你去瞧一眼吧。”
王海刚吃了败仗,心里那股邪火还没压下去。
他死咬着牙根,认定飞鱼船是被周瑜施了什么妖法控住了,整个人疑神疑鬼,像只惊弓之鸟。
此刻的他,巴不得从鲍宇嘴里套出吴军下一步的动向,哪怕能稍微扭转一下颓势也好。
“得令!”
鲍宇见李玉没再发作,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不敢多留,转身便往王海住处赶去。
人走后,李玉垂眸瞥了眼掌心的信笺,脚步一转,大步流星回了城中。
倒要看看,那周公瑾到底写了什么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