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2/2）

陈就面色阴沉，匆匆召来张硕。

“江南防线全线崩溃，东吴水师势如破竹。”

陈就指着地图上的夏口字样，语气急促，“周瑜的舰队随时可能抵达。

你必须死守此处，荆州援军正在快马加鞭赶来，届时里应外合，定能击退敌寇。”

张硕抱拳行礼，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南岸水寨尚未完全落成，不如趁其不备，再去捣毁一次？只要让周瑜无寨可立，夏口的压力自解。”

陈就眉头紧锁，迟疑道：“前次偷袭虽胜，但吴军已生警觉。

若再贸然出击，恐陷重围。”

“正因有过前例，加之蕲春兵败的消息传开，周瑜必以为我们胆寒怯战，不敢轻举妄动。”

张硕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此时出兵，正是攻其心理盲区。

即便不能全歼敌军，凭借战船机动之利，也能全身而退。”

陈就沉吟片刻，眼中的疑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

“你说得有理。

那周郎虽有些小聪明，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不过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今大局已定，任他翻出花来，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张硕闻言，更是得意忘形。

“这几日吴军屡遭挫败，那‘美周郎’的名声想必已经受损。

我倒真想亲眼看看，那位**倜傥的江**督，若是连个水寨都守不住，会露出怎样狼狈的表情。”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皆是盘算明日五更时分，趁着江面大雾弥漫，再次突袭江南水寨。

食髓知味，尝到甜头的张硕急于求成，三更鼓响便集结兵马。

箭矢、柴草、引火之物，样样俱全，只待黎明到来。

东方刚泛起鱼肚白，浓重的雾气笼罩了整个江面。

张硕坐于楼船之上，指挥舰队顺着预先探明的方位，直奔南岸而去。

前方哨船回报，迷雾深处，几团摇曳的火光格外醒目——那里正是吴军修筑营寨的核心区域。

江夏水师在引导下加速前行，三里的距离转瞬即至。

“放箭！”

张硕拔剑高呼，声音穿透晨雾。

传令兵疯狂擂动战鼓，沉闷的鼓点瞬间撕裂了江面的寂静。

艨艟巨舰抵近岸边，士兵们不顾一切地将捆扎好的柴草抛向陆地。

与此同时，楼船上的**手点燃了箭簇上的火油。

无数带着烈焰的箭矢划破迷雾，宛如漫天流萤，密集地射向对岸。

眨眼间，吴军营寨周边已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岸上警报大作，吴军将士呐喊着冲向堤岸，试图反击。

然而，江夏水师的战舰早已后退数丈，保持着安全的射击距离。

双方隔江对射，箭雨纷飞，却谁也无法轻易跨越这道死亡界限。

张硕站在高处，看着对岸混乱的火光，心中的畅快难以言表。

“周瑜小儿，你接二连三被我戏耍，现在总算见识到本将军的手段……”

江面死寂，连风都仿佛凝固。

张硕原本还在狂笑，笑声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断在喉咙里。

他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手指颤抖着指向岸边，嘴唇哆嗦半天，只挤出一句：“这……这特么什么情况？”

浓雾被熊熊烈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没有木桩，没有寨墙，更没有什么东吴水营。

眼前只有嶙峋怪石，冰冷刺骨。

真正的杀招藏在暗处。

吴军就蹲在那堵残破的石墙后，冷箭如蝗，专挑江夏人的脑袋招呼。

昨日探子回报的“绝佳营地”

，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陷阱。

“撤！全速撤退！”

张硕脑子嗡的一声，冷汗瞬间浸透重甲。

这是调虎离山，是请君入瓮！

大雾锁江，方向全失。

他们本是借着火光摸过来，现在火光亮了，目标没了，说明被忽悠到了鬼地方。

金锣声凄厉地划破夜空。

江夏战船慌乱调头，试图逃离这片死亡水域。

天色微亮，雾气却愈发厚重，远处的夏口哨塔隐没在灰白之中，看不清灯火，也辨不出方位。

阵型彻底乱了。

就在这时，江**影幢幢，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那是东吴的主力舰队。

火箭如雨点般落下，精准地钉在江夏船的帆布和甲板上。

轰！

火势蔓延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惨叫声、木头断裂声、落水声混作一团，整条江面成了炼狱。

张硕魂飞魄散，死死盯着远方隐约的山影，胡乱指了一个方向嘶吼：“往那边开！快！”

咣当——

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颠簸。

楼船猛地一晃，甲板上的士兵像保龄球瓶一样东倒西歪，摔得人仰马翻。

张硕一把攥住栏杆，指甲几乎嵌入木纹，怒吼道：“稳住舵！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上甲板，脸色惨白如纸：“将军！船底漏了！”

“什么？”

张硕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又是一歪，整个楼船开始向左侧倾斜，角度越来越大。

“补漏！开船！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