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2/2)
这玩意儿足有五层楼高,像只巨大的鹤站在鸡群里。
底部尖锐,上部宽阔,昂首破浪,就像一只巨兽在江中游弋,稳得可怕。
斗舰两侧,各跟着三层的楼船。
哪怕不提那些轻舟艨艟,光是这两边的陪衬,以及中间那艘主战的庞然大物,就已经说明了双方实力的巨大差距。
不用打,胜负已分。
江风猎猎,卷起周瑜身前的征袍。
他立于斗舰之首,手按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对岸的夏口水寨。
那张俊朗的面庞上看不出悲喜,唯有一双深眸里,藏着运筹帷幄的笃定。
此刻的夏口,戒备森严。
汉水汇入长江的交汇处,两岸早已修筑起坚固营寨。
陡峭的悬崖顶端,密密麻麻站满了**手。
江心位置,两艘巨型战船并排停泊,用粗大的棕绳紧紧捆绑,另一端则锚定在岸边两块巨石之上。
这就好比两扇厚重的铁门,彻底封死了进港的航道。
若想突入夏口,必须先拔掉这两颗钉子。
可一旦靠近,便是死路一条——船上的弓矢、岸上的滚木礌石,将形成交叉火力网。
届时,东吴水军只怕要尸沉江底。
岸上高地。
刘琦面色蜡黄,眼底泛着浓重的青黑。
寒风一吹,他便压抑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身躯微微颤抖。
身为长子,他在荆州的日子过得如履薄冰。
继母蔡氏掌权,叔父蔡瑁拥兵,这位嫡子不仅夺嫡无望,连性命都悬于一线。
忧惧交加之下,他大病一场,整个人瘦脱了相。
此次奉命镇守江夏,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
只要能在江夏站稳脚跟,便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只是黄祖借口对抗孙策,赖在前方不走,才把他推到了这风口浪尖上。
眼前,东吴的水师阵势让他心头一沉。
“这是什么阵法?”
刘琦眉头紧锁,指着江面上那些造型奇诡的战船,声音沙哑,“从未见过的形制,诸位可有人知晓其中蹊跷?”
身旁,刘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公子多虑了。”
他撇撇嘴,“吴人搞这些花哨玩意儿,不过是虚张声势。
你看那些像鱼群、像虾米的小舢板,在宽阔江面上能掀起什么浪花?不堪一击罢了。”
陈就在一旁抱拳附和,语气中透着轻蔑。
“将军所言极是。
水上交战,讲究的是船坚炮利。”
他指了指那两艘巨舰与崖壁之间的夹角,“末将已测算过射程,无论对方派来何种小船,只要敢跨过这道线,必将被乱箭射成刺猬,或者被巨石砸得粉碎。”
刘琦望着那些穿梭如织的小艇,心中依旧没底。
夏口是江夏的门面,更是襄阳的屏障。
若是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有劳各位了。”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拱手道,“此战关乎重大,全仰仗诸位竭力防守。”
陈就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傲然挺胸。
“公子放心!”
他拍着胸脯保证,“某在此驻守五年,布下的天罗地网岂是轻易能破的?别说周瑜,就算孙策亲至,也要叫他有来无回,化作江底枯骨!”
刘磐也拍了拍腰间的佩剑,自信满满。
“水面交给陈将军,悬崖高处交给我,保准让吴贼寸步难行!”
谈笑风生间,对面的江面忽然鼓声震天。
东吴那艘巨大的斗舰缓缓推进,两侧楼船展开翼卫。
战鼓轰鸣声中,杀气腾腾的攻击阵列已然成型。
江面骤变。
左翼阵型一阵骚动,三十余艘狭长扁舟呈品字形散开,贴着水面,如离弦之箭般直扑港口。
刘磐眯起眼,盯着那些逼近的敌船。
船长四五丈,宽不到一丈,分两舱设计。
头舱极小,仅占三分之一比例,前端竖着三四根铁锥,参差不齐,像极了刚捞上来的白虾须子。
远看过去,还真像一群横行霸道的江虾。
“这……”
刘磐眉头紧锁,“以卵击石?”
一旁的刘琦也皱起眉:“都说周瑜用兵如神,水战更是独步天下,怎会做这种送死之举?”
陈就却仰天狂笑,笑声震得旗杆嗡嗡作响。
“天时未到,吴人倒自己把鱼虾送上门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既然送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群“白虾”
速度越来越快,毫不减速,径直撞向高大的斗舰。
这与艨艟冲角的战术如出一辙,但体型太小,冲击力显然不够看。
刘琦沉声提醒:“周瑜诡计多端,切莫大意!”
“大惊小怪!”
陈就一把夺过令旗,死死盯着那些逼近的小船,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想借此机会,狠狠打脸这群只会纸上谈兵的江东鼠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