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死讯与豺狼（1/2）

下河村，牛棚。

天色阴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黑锅，压得人喘不过气。

昨晚那场罕见的白毛风，把村里好几家的烟囱都给刮倒了，到处都是断裂的树枝和被吹散的柴火垛。

牛棚的门紧闭着，但那两扇薄薄的木板，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脆弱。

屋内，并没有生火。

苏晓月穿着那双红色的新皮靴，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已经被磨得发亮的擀面杖，背靠着门板坐在冰冷的地上。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

整整一夜。

那个男人没有回来。

昨天下午李大壮像个雪人一样连滚带爬地跑回来，哭着说遇到了白毛风，林毅为了救李秀莲，两个人被困在山上了。

苏晓月当时就觉得天塌了。

她是知青，她比谁都清楚长白山的白毛风有多恐怖。

那是能把活人瞬间冻成冰雕的阎王哨。

“晓月……喝口水吧……”

炕上，林兰撑着虚弱的身子，端着一碗凉水递过来，眼泪止不住地流，“毅子命大……他……他肯定没事……”

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苏晓月没接水，只是机械地摇了摇头。

“姐，我不渴。”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我在等他。他说过，让我看好家。只要我不倒下，谁也别想进这个门。”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急促且粗暴的砸门声骤然响起，震得门框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苏晓月浑身一震，眼底瞬间爆出一团寒光。

不是林毅。

林毅敲门是有节奏的，三长两短。

而这声音，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贪婪和急切。

“开门！苏晓月！我知道你在里面！”

张翠花那尖利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恶意，“赶紧把门打开！别在那装死！”

紧接着是林二阴阳怪气的声音：“嫂子，哦不，苏知青。我哥那事儿……我们也听说了。你也别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但这日子还得过不是？”

“你放屁！”

苏晓月猛地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句，“林毅没死！他一会儿就回来！”

“没死？嘿！”

门外，张翠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李大壮那个傻大个都说了，那种天气，神仙也活不了！我和你爸是来帮着料理后事的！这牛棚毕竟是我们老林家的祖产，还有毅子留下的那些东西……那都是我们老林家的血汗钱！你一个外姓人，没资格霸占！”

图穷匕见。

林毅这才刚“出事”不到一天，尸骨未寒，这群所谓的亲人，就迫不及待地跑来吃绝户了。

甚至连“料理后事”的幌子都懒得扯圆，张口闭口就是“东西”、“钱”。

“滚！”

苏晓月把擀面杖横在胸前，身子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这是林毅的家！也是我的家！谁敢进来，我就跟谁拼命！”

“哎呦，还挺横？”

门外传来一阵撬动的声音。

“嘎吱——”

一把生锈的铁锹插进了门缝，用力一别。

脆弱的门栓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看就要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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