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后遗症（2/2）

她说完，不再停留，拿起数据板，对老二示意了一下，便匆匆离开了观察室，背影依旧挺直，却仿佛扛着更重的无形压力。

观察室里只剩下沈小雪、老大和老二。

老二担忧地握住沈小雪的手：“小雪姐，你别怕，我们都会照顾好你的。”

沈小雪对她笑笑：“嗯，我知道。”

老大走到躺椅边，蹲下身，平视着沈小雪的眼睛。她的目光很深，像要把她此刻的虚弱和那隐藏的裂痕都看进眼里，牢牢记住。

“别担心，”沈小雪轻声说，反过来安慰她，“白露会有办法的。”

老大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她额角惊出的冷汗。那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

然后，她站起身，对老二说：“你陪她回去休息。”顿了顿，补充道，“我去看看白露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老二点头。老大又看了沈小雪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休养的日子被仓四和白露精细地切割成以分钟计的单元。沈小雪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医疗区，甚至大部分时间只能待在布置得更加柔软舒适的单人病房里。光线、温度、湿度被恒定在最适合灵魂温养的状态。她的饮食是仓四根据实时监测数据调配的营养流食和特制药剂，精确到毫升和卡路里。连阅读的内容，都由狐九从数据库里筛选出最平和、最无需费神思考的旧世界自然图鉴或舒缓音乐，每日限定时长。

她像被装进了一个绝对安全的、透明的茧里。每一步都被预设，每一丝波动都被监控。

老大来得很勤。她不再像之前那样长时间沉默地守在病房里，因为白露明确表示“过度的关注可能引发情绪波动”。但她会在固定的时间出现——通常是沈小雪服用特定药剂后，需要轻微活动促进吸收的短暂间隙。

她的话依旧不多，但行动变了。她会很自然地扶住沈小雪的手臂，陪她在病房里缓慢地走上几圈，步伐配合着沈小雪的虚弱，稳而耐心。有时只是递过一杯温度刚好的水，或者调整一下她背后靠枕的角度。这些小事她做得依旧有些生硬，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细致。

有一次，沈小雪看着窗外模拟出的、过分完美的雨后晴空，无意识地说了句：“不知道外面真正的雨是什么样子了。”

第二天，老大再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巧的、透明的生态球。球体内是微缩的苔藓、蕨类和一个能模拟自然水循环的小装置，偶尔会有极其细微的“雨滴”从顶部凝结、滴落。没有言语，只是把球放在了她床头触手可及的小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