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学初体验,代沟与趣事(1/2)
沈青禾走进师范学院的教学楼,脚步不由放轻。走廊里回荡着年轻而略带嘈杂的谈笑声,墙壁上贴着“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标语,斑驳的绿漆墙裙透着岁月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旧书本特有的气味,这一切对她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而言,既陌生又奇异地熟悉,仿佛触碰到了某个久远而真切的梦。
她按照课程表的指示,找到了中文系一年级上课的大教室。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多是十七八岁的年轻面孔,穿着朴素的蓝、灰、绿衣裳,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新环境的好奇。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刚刚过去的暑假、家乡的变化,或是好奇地打量着每一个走进来的新同学。
沈青禾的出现,引起了一些细微的侧目。她看起来比大多数同学年长几岁,气质沉静温婉,眉眼间没有这个年纪常见的懵懂,反而有种通透和沉稳。尤其是别在列宁装口袋上的那支崭新的英雄钢笔,在略显灰暗的色调中格外显眼。她找了个靠窗、不前不后的位置坐下,将书包里的笔记本和那支钢笔小心地放在桌上。
铃声响起,一位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夹着讲义走了进来。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中国现代文学》的老师,姓周。”老教授声音洪亮,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脸庞,“欢迎大家进入大学,开启新的人生篇章。希望在未来几年里,我们能一起在文学的海洋里汲取营养,提高思想觉悟,为建设社会主义文化贡献力量!”
开场白带着浓重的时代烙印,沈青禾听得认真,内心却有些微妙的恍惚。现代大学课堂上的自由讨论、多媒体教学,与眼前这种略带严肃、强调思想性的氛围截然不同。
第一堂课讲的是鲁迅。周教授对鲁迅的生平和作品如数家珍,讲到激动处,情绪昂扬。台下的学生们也都聚精会神,飞快地记着笔记。沈青禾也拿起钢笔,翻开笔记本的扉页,那行刚劲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再次映入眼帘,让她心头一暖,定了定神,开始记录。
当周教授讲到《阿Q正传》,分析阿Q的“精神胜利法”时,提出了一个问题:“同学们怎么看待阿Q这个人物?他的这种性格,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有何深意?”
教室里沉默了片刻。这个年代的学生,大多习惯于接受标准答案,主动发表见解的并不多。有几个同学小声地说了几句“是旧社会农民愚昧的体现”、“是阶级斗争的产物”之类的套话。
周教授点点头,似乎并不完全满意,目光在教室里逡巡。
沈青禾看着笔记本上自己记录的关键词,想起在现代时为了写剧本深入研究过鲁迅,对阿Q这个人物有过更复杂的理解。她犹豫了一下,是否要开口?会不会太出风头?但一种想要交流、想要表达的真实冲动,让她轻轻吸了口气,举起了手。
周教授有些意外,推了推眼镜:“这位同学,请讲。”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沈青禾身上。她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平稳:“周老师,各位同学。我认为阿Q的‘精神胜利法’,不仅仅是个体的愚昧,更是一种在极端压迫下无奈的生存策略。他无法在现实中获得尊严和胜利,只能通过扭曲的自我安慰来维持心理平衡。这深刻揭示了旧社会对人性的摧残。但同时,这种麻木也阻碍了他认清现实、进行真正反抗的可能。鲁迅先生写他,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既有同情,更有批判,目的是唤醒民众。”
她的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晰,观点鲜明,既符合时代基调,又透露出更深一层的思考。尤其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精准概括,让周教授眼睛一亮。
“说得好!”周教授赞许地点点头,“这位同学的理解很深入。叫什么名字?”
“老师,我叫沈青禾。”
“沈青禾同学请坐。”周教授示意她坐下,接着她的话茬继续讲解,课堂气氛似乎也因这段插曲而活跃了一些。
坐下后,沈青禾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有好奇,有钦佩,也可能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她毕竟比这些同学年长几岁,又有社会经验,思维深度和表达方式存在差异是必然的。这就是细纲里提到的“代沟”吧。她并不在意,只是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笔杆,内心平静。她来这里是为了学习,充实自己,而非刻意融入。
课间休息时,果然有几个同学围了过来。一个扎着两个小刷子辫、脸蛋红扑扑的女生好奇地问:“沈青禾同学,你刚才讲得真好!你以前是不是看过很多书啊?”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也推了推眼镜:“是啊,感觉你懂得好多,不像我们,就知道课本上那点东西。”
沈青禾笑了笑,态度谦和:“也没有,就是平时喜欢看些杂书,瞎琢磨。大家刚接触,慢慢学,都会越来越好的。”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开,问起大家的家乡和专业选择,很快就和这几个性格外向的同学聊开了。她发现,这些年轻的同学虽然单纯,但求知欲强,对大学生活充满热情。那个扎刷子辫的女生叫王彩霞,来自附近县城;戴眼镜的男生叫李卫国,父亲是厂里的工人。简单的交谈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下午是写作基础课。老师布置了一个课堂小练习,要求以“我的理想”为题,写一段短文。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沙沙的写字声。同学们大多写了“成为光荣的人民教师”、“做社会主义的螺丝钉”等符合时代主流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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