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藤条(2/2)
顿时,她心里一惊!
一个穿着红衣黑裤,手拿利剑的男人双目紧闭着靠在车厢上。
胸口一处触目惊心的伤疤,正在不停地往外流着血。
金枝认识这身装扮,是监察府的府探。
和大理寺的职责不同,监察府专查官员,由当今太子直接管辖。可以说地位,还要比大理寺高出不少。
据说监察府用人,也有自己独特的一套标准。不光要有战功,更要求文、武、术、政、律要有一项有过人之处才行。
金枝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总觉得跟那个十年后在大齐执掌千军、呼风唤雨的男人很相似……
不过金枝也无法确定,毕竟眼前的男人看上去相对青涩,眉宇间少了许多杀伐之气。
猛然间,金枝心头一紧,意识到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虽然不知眼前这人因何受伤,但清楚如果监察府的人死在自己的马车上,那麻烦就大了。
好在她家做过药材生意,一些简单的医术金枝还是懂的。
见从伤口流出的血液有些发黑,金枝小心地撕开对方衣服,露出翻卷的皮肉。
见伤口呈淡紫色,金枝明白这不是简单的刀伤,而是中了毒。
她当即撕烂裙摆,紧紧扎在伤口上方,然后招呼两个丫鬟赶紧上车。
突然看到车上多了个伤者,两个丫头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就连远东也被吓了一跳。
“去仙鹤医馆。”金枝顾不上解释,一道命令,让马车飞快地离开城隍庙。
金枝内心有些烦乱,眼下这件事可大可小,她实在不想在报仇的路上节外生枝。
比起金枝眼下的麻烦,宣府此刻早已乱成了一团。
宣玉楼没钱付账,在同僚面前丢尽颜面,最后硬是押下外衫,狼狈回府。
张氏知道这件事后暴跳如雷,恨不得把金枝生撕活剥了。
“真是岂有此理!我只是让她去打个招呼,挂个账而已!结果倒好,这账不仅没挂成,醉仙楼的掌柜居然说以后宣府的账目,必须一次一清!金枝她这是想活活气死我吗?”
“娘,您消消气。”宣玉珠端来一杯热茶,“兴许是二嫂有什么难处。”
这看似安慰实则拱火的话,让张氏的怒火燃烧到了极致!
“她能有什么难处?我看她就是故意让我们宣家难看,等她回来非家法伺候不可。”
满身酒气的宣玉楼听见张氏的话后,愈发讨厌金枝!
“商贾之女粗俗,无知,完全没有一点礼数家教,这种人能踏进我们宣府的大门,简直就是宣家的耻辱!”
宣玉楼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娘,我决定了!等她一回来,就立刻休了她。”
“莫要冲动。”张氏被吓了一大跳,“别忘了,眼下还有些事情要指望她呢……”
张氏说的正是安排钦儿入府的事情,这可是宣玉楼的子嗣,宣家目前唯一的孙辈,万万马虎不得。
宣玉楼经一提醒,也冷静了下来。
母子俩的举动,让宣玉珠有些困惑:“娘,咱家有什么需要指望一个商民贱女?”
张氏勉强笑了笑,敷衍道:“倒也不是指望,你们别忘了金枝手里那些钱产,必须尽数交还给宣府才行啊。”
宣玉珠绝对赞同张氏的想法:“娘说的没错,她既然嫁入宣府,那些钱产铺子自然是我们的,她只配净身出户。”
“儿呀,你为了家里,你就再委屈一下。等安排好过几天悼念你爹的事情,然后想办法让金枝把铺子,还有那些嫁妆都交出来。到那时你再休她,娘绝对不会说半个不字。”
“这有何难?”宣玉楼不屑地笑了几声,金枝在他眼里就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而已。
自己哪怕是随意多看金枝一眼,金枝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宣玉楼仗着酒劲当面向张氏保证:“孩儿先冷落她几天,等火候到了,她的一切都是娘的。”
至于安排钦儿入府,宣玉楼虽未明说,但这件事在他心里几乎是板上钉钉,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张氏绝对相信儿子有这个能力,只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
“你钓钓她的性子可以,但今天的事情我一定要让她长长记性。”
宣玉楼觉得无所谓,本就是金枝坏了事,该责罚还是要责罚的。
“娘,没其他事,我先回屋休息。至于金枝,您多多管教就是。”
张氏点了点头,宣玉楼离开没多久,管家徐忠就快步走了进来。
“老夫人,二奶奶刚刚回府了。”
“带上藤条,今夜我就让她知道在宣府做错事的代价,可不是她家那种小门小户能比的!”张氏在宣玉珠的搀扶下,气势汹汹地离开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