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成熟女人的胃口,从来都是无底洞。
她想掌控源头,而不是被动接受施舍。
走出店铺,外面的空气清冷了几分。
蜜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虽然听不懂刚才的具体交易内容,但她直觉敏锐。
自己肯定错过了一场重要的博弈。
不过看杨锋神色如常,没有解释的意思。
蜜识趣地闭上了嘴,默默跟在后面,没再多问一个字。
次日清晨。
蜜背着鼓囊囊的书包去上学。
那分量,看着都沉手。
……
夜幕低垂。
前门老字号东来顺。
包厢里热气腾腾。
黄建伟带着大毛、二毛,把杨锋请到了主位。
这十来天,日子过得像做梦。
靠倒腾二手收音机,三人兜里已经揣进一千多块。
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黄建伟霍然起身。
酒盏高举。
“锋哥,了!”
“没你带路,我们还在街上当街溜子。”
“跟着你,命都硬气了几分。”
话音落,仰头一饮而尽。
大毛和二毛对视一眼,也赶紧举杯。
眼底全是赤诚的感激。
前两日。
哥俩拿着挣来的票子和现金,回了趟家。
母亲对着父亲的灵牌哭得撕心裂肺。
见着儿子出息了,老人家才勉强止住泪。
那一刻。
两人心里就定了。
这辈子,就跟定杨锋了。
杨锋没接话。
抬手灌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示意他们坐下。
这种虚头巴脑的客套,他嫌累。
目光转向黄建伟。
“少整这些。”
“你去物色两个修收音机的师傅。”
“手艺不用顶好,但必须嘴严,手脚干净。”
意图很明显。
流水线作业要成型了。
收货归收货,维修归维修。
他不想再亲自下场干活。
架子搭好了,就得有人填肉。
黄建伟心领神会。
拍着胸脯保证:“放心,绝对靠谱。”
刚要松口气。
他眉头微皱,压低声音凑上前。
“锋哥,有个事。”
“我在老刁那儿瞅见个稀罕货。”
“叫电子表。”
“说是南方客商带来的。”
“利润高得很。”
“咱们要不要也弄点?”
话没说完。
但意思已至。
杨锋心里暗叹一声。
人是环境的产物。
若是从前。
黄建伟这种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
这才几天?
就开始琢磨风口上的猪了。
他目光投向窗外夜色。
北京虽是中心。
但真正的活水,在南方。
尤其是鹏城。
那里才是风暴眼。
想起那个名字。
杨锋眸光微凝。
“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混得如何。”
“改天得去瞧瞧。”
“免得他钻牛角尖,把自己憋坏了。”
正出神。
邻桌两道嗓音,忽然刺入耳膜。
杨锋耳朵动了动。
身子微微侧倾。
注意力瞬间被勾了过去。
隔壁桌坐着俩男人。
身上沾着机油渍,看着像是干粗活的工人。
一个头顶稀疏,发际线退到了后脑勺。
另一个头发像鸟窝,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跟瓶底似的。
杨锋扫了一眼。
这两人正对着桌上的东西发愁。
桌面上摆着几根弯曲的玻璃管,透着股实验失败后的颓丧感。
地中海模样的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季工,这玩意儿还得改。”
“石英外壳倒是吹出来了。”
“可亮度不够,发热量却大得吓人。”
“根本没法量产,只能当废品处理。”
“你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你拿个主意吧。”
戴眼镜的季工推了推镜架。
他夹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锁得更紧了。
“我也想快啊。”
“但这新厂长脑子进水了。”
“以前做白炽灯挺顺手的,他突然拍脑袋,说要搞环形石英灯。”
“连张草图都没给。”
“我们就这么瞎摸索。”
“急也没用,得一步步来。”
杨锋没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