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他在她心中的形象,瞬间拔高了几丈。
一种源自异性本能的崇拜感,悄然滋生。
陈雪茹眼波流转。
四下无人窥探,她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声音轻颤:
“锋哥……”
“咱们那服装厂,也能去赚外国人的钱吗?”
女人终究是有野心的。
听着这语气从疏离转为亲昵,杨锋浑身肌肉下意识紧绷了一下。
眼前这位风韵犹存的大嫂,此刻竟显出几分小女儿的娇羞。
“操,这韵味绝了。”
杨锋压下心头的波动,神色淡然:
“能。
但眼下首要任务,是把第一仗打得漂亮。”
脑海中,他浮现出几十年后满世界都是“中国制造”
的景象。
时机未到。
但这破局的火种,便由他们点燃。
资金一到位,陈雪茹立刻动用所有人脉搞到了面料。
回到住处,她雷厉风行。
清空丝绸店积压库存,转手卖给同行,随即着手翻新店面。
自此,她将全部心血倾注于服装厂。
复工钟声敲响。
原本因承包制而人心惶惶的工人们,看到机器转动,心绪渐稳。
管理层早已得知生产目标,内心震撼之余,更多的是对未来的笃定。
他们隐隐觉得,这次跟对了人。
……
西北荒原。
偏远农场。
这里聚居着大批当年被打倒、下放至此的人员。
前几年人员流动尚频。
这两年,进来的人少了,出去的多半是落实政策恢复工作的。
对于离开者,留守者们多是送上祝福。
数九寒天,最熬人。
在这鬼地方蹲了十几年,早把这里的阴冷刻进了骨头里。
春夏秋尚能忍,唯独这凛冬,像是能把人活活冻毙。
屋内光线昏暗。
墙角堆着半簸箕黑煤,那是仅剩的指望。
这点分量,撑不过两个晚上。
众人盯着那点余烬,眉头拧成了死结。
前阵子,有门路的都撤了。
剩下的,要么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要么就是家底清白却没钱没势的孤寡户。
配额是死的。
想多要?拿钱换。
可这些人的老小,为了打点关系,早就掏空了家底。
接下来的日子,只能等死。
“吱呀——”
破木门被粗暴推开。
寒风裹挟着两个人影挤进屋。
来人是农场管事的,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
屋里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开口:
“赵管事,这么晚还劳神?”
在这儿混了几十年,谁跟谁熟,心里都有数。
赵管事眼皮都没抬,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秦卢生身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随手解开袋口。
黝黑饱满的煤块滚落出来,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人群瞬间沸腾。
眼睛亮得吓人。
这一袋子少说也有二三十斤。
若是省着用,这个冬天算是有了着落。
赵管事充耳不闻。
径直走到秦卢生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通报:
“秦教授,近日严寒,你身子骨弱,暂时免了出工。”
“这煤,是上面特批捎来的。”
“先拿着用。”
话音落下,转身就走,连背影都透着股疏离。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钉在秦卢生身上。
懂了。
全懂了。
这是要走人了啊!
“老秦,高升了?”
“恭喜恭喜!”
“总算熬出了头!”
秦卢生瘦得像根枯柴,五十多岁的年纪,鬓角早已染霜。
但他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
他是秦水烟的父亲。
面对众人的恭维,他只是微微颔首。
刚才赵管事交代时,他便察觉不对。
但他没问。
有些话,不该问的,问了就是找死。
此刻听着那些贺词,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人以为他要回城了。
确实,最近不少人都借着关系回去了。
而在离开之前,总得有人送上一份“体面”
。
消息传开,那帮即将启程的人待遇便有了天壤之别。
往日里,他们混迹农场,模样跟寻常老农无异。
可回想往昔,谁的身份不是响当当的?
像秦卢生这种人物,末世前可是文物界的泰斗。
其余几位,也多半曾身居要职,权倾一时。
如今眼看就要脱离苦海,重返上层社会。
往后山高水长,未必没有交集。
此时若能施以援手,算是给未来留条后路。
这份好意,也是层层递进的。
起初,是将那些重体力活调换成轻松的差事。
这意味着,他们的家属已经在外面运作起来,且初见成效。
若是直接免役,安心养神。
那便是出去的铁板钉钉,毫无悬念。
周遭众人纷纷道贺。
秦卢生却满脸茫然。
“莫非是烟儿在背后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