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杨锋推门进去时,顺手拎来一堆家伙什儿。
剪子、筛网、盆桶……全是处理绒毛的行头。
去梗、漂洗、高温杀菌、蒸煮脱脂……
这一套流程下来,就是要把这些脏东西里的杂质油脂全榨干,把异味彻底逼走。
眼下不急着重量产。
杨锋只想先摸出点样板来看看效果。
所以只能靠手工一点点磨。
陈雪茹站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肯定就是杨锋嘴里那个“羽绒服”
的内胆原料。
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希冀。
趁着绒毛晾晒的空档。
杨锋掏出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
塞到陈雪茹手里。
“等这些绒干透了,你试着打几版样衣。”
“图上有薄款背心,也有长款外套。”
“跟咱们平时做的棉袄不一样,你仔细琢磨琢磨。”
做羽绒服,讲究的是里衬和充绒袋的双重隔离。
还得配齐拉链、抽绳这些辅料。
这才是跟传统棉服拉开差距的地方。
面料更是关键。
必须得用那种带涂层的高密布料,主打一个防风防水。
这点常识,干服装多年的陈雪茹自然门儿清。
看完那份详尽的制作SOP后。
陈雪茹点了点头,表示逻辑通顺。
但紧接着,她还是忍不住惊叹出声:
“我真服了,你这脑瓜子到底怎么长的?这种点子也能想出来!”
光看这些材料,陈雪茹就悟出了保暖的门道。
拿绒毛当填充物,以前也不是没人试过。
但这事儿难就难在细节。
首先就是那股挥之不去的臭味。
其次,绒毛带梗,跟棉花纤维完全不同。
普通棉服的布料密度不够,绒毛的硬梗很容易钻出来。
不仅漏毛尴尬,衣服上还时不时掉下一撮撮飞絮,看着就廉价。
正因如此,真正用心做的人寥寥无几。
可杨锋这份方案,简直是把痛点给治死了。
更绝的是。
他在袖口处做了内收设计。
陈雪茹看到这儿,下巴都快掉了。
老辈人冬天喜欢把手揣进怀里取暖,或者缩着肩膀,为啥?
怕风从宽大的袖口灌进去冻手。
这个收口设计,直接把漏风的问题堵得死死的。
不过,当目光落在数据栏时,陈雪茹眉头皱了起来。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标注,一脸狐疑:
“这长款大衣,填绒量只要两百克?”
“换算过来,不就是四两吗?”
陈雪茹那一头的惊疑不惑,倒也说得通。
如今这世道,棉衣里头塞的都是按斤称量的普通棉花。
杨锋听罢,只觉有些无语。
看来对方压根没见识过羽绒那逆天级别的保暖效能。
“照我说的做便是。”
“成衣出炉后,我自会来取。”
话音落下,转身便走。
杨锋脚步未停,目标直指轧钢厂。
身兼数职厂长之衔,他愈发觉得时辰不够用。
即便车轮滚滚穿梭于各家厂子之间,也足以让人筋疲力尽。
与此同时,四合院内晨雾未散。
棒梗刚从母亲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数额不大,刚好五十块。
尽管心里多少有些嘀咕,但这数目离他预期的差距不小。
秦淮茹见状,眉头微蹙:
“还嫌少?这可是从一大爷那儿借来的周转金,他家底薄得很,哪还有余粮?”
这话传进槐花耳朵里,连她都暗自撇嘴,根本不信。
棒梗心知肚明。
这是易忠海在刻意捂紧钱袋子。
怕是怕他们家赖账还不上吧。
他咬了咬牙,低声咒骂:
“那老顽固,往后还想指望我们奉养老人?做梦!如此吝啬!”
“妈,易家既然这么抠搜,往后咱也别热脸贴冷屁股了。”
往日里易忠海的种种优待,此刻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毕竟之前帮张罗工作的人情,早已随着这笔债务烟消云散。
秦淮茹脸色阴沉,深知局势非她能左右。
索性起身推门,语气冷淡:
“这些琐事你少插手。
我得去上班了,回头还得送柱子去办病休手续,得打点好关系。”
傻柱如今投奔闫解成的铺子。
月薪高达三百大洋。
即便分润给徒弟,大头依旧牢牢攥在手里。
秦淮茹心思活络,自然要对傻柱格外殷勤些。
目的只有一个——让傻柱心甘情愿地交出所有收入。
待母亲身影消失在巷口,棒梗这才揣着那五十块钱,大摇大摆出了家门。
对他而言,这笔巨款简直如同天降横财。
记忆里,他从未接触过如此厚实的财富。
出门时,他还蹬上了秦淮茹特意借来的一辆二八大杠。
为此煞费苦心,只为方便他日后“搞钱”
之用。
毕竟此前画下的蓝图宏大无比。
身为至亲骨肉,理应鼎力相助。
原本盘算着去收几台破旧收音机翻新倒卖。
谁知刚揣着钱跨出大门,食欲瞬间占据上风。
径直钻进街角面馆。
两毛钱一碗牛肉面打底,再加两毛钱多浇一勺肉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