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故纸(2/2)
可翻来翻去,他还是隔着这千年,进不去。
他往刘备像前走了两步。供桌上摆着香炉、烛台,还有游客丢进去的硬币和纸币。他的影子投在供桌上,遮住了半张青石香案。
“刘谌。”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在殿里显得很轻,很薄,像风一吹就散。
然后他感觉到胸口的旧锦在发烫。
刘真低头,从领口里拉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小块玉佩,挂玉佩的绳子都已经洗得没了颜色,边缘磨得起毛。他记事起就戴着这东西,外婆说,他家祖上传下来的,说是一个很远很远的人留下的东西。他问了二十多年,外婆只摇头,说:“你大了自然晓得。”可外婆去年走了,到死也没说清这块玉佩的来历。
他攥住玉佩,正准备往门外走。
胸口的心脏突然一抽。
那股闷痛从左侧胸腔开始,像有一只手在里头死死攥住他的心脏,一点一点收紧。刘真下意识去扶供桌。手伸出去,指尖擦过青石香案的边缘——粗粝的石头在他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血珠子从掌心冒出来,顺着手腕淌下去,滴在香案前的地面上。一滴,两滴。青石砖的颜色在血落下去的瞬间变深了,像一块干渴的海绵吸进了水。
刘真撑着供桌,眼前发黑。
他的膝盖慢慢软下去,身体沿着供桌滑到地上。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一个极低、极远的声音,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
“大汉……还没死。”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殿外,银杏叶被风吹起来,打在门槛上。工作人员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发现刚才那个年轻人不见了。供桌前方,有一小块地砖的颜色,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深,像被什么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