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费观与谯熙(2/2)
谯熙抬起头,愣住。
“你爹的账,该怎么算,我将来会跟你爹亲自算。”刘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亲自伸手拽他起来,“你跑来这南中跪着,除了寻死,还会什么?”
谯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会做什么?”刘谌问。
“修……修渠。”谯熙声音发抖,“罪民自小学的是土工水工。先帝在时,翻修都江堰时,罪民跟着匠人做了三年。”
刘谌看了霍弋一眼,霍弋微微点头。
“行。”刘谌松开他,“我正缺一个管水利的人。你留下,从今以后,你修的每一道渠,都是替你爹还的债。”
谯熙怔了片刻,猛地又跪了下去,这一次磕得极用力,额上见了血。刘谌没拦,任他磕完了,才道:“把血擦了,去领件衣裳。再跪,我可就把你扔出城。”
谯熙爬起来,拿袖子胡乱一抹,血混着灰,半张脸都花了。他被带下去后,费观还站在堂中。
“殿下。”费观拱手,“谯熙此人,可用,我自幼与他相熟,这人和他爹不是一路。”
“我知道。”刘谌淡淡道,“他爹那套嘴皮子,他倒没学会。”
正说着,张征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封用草绳扎着的竹简:“殿下!越巂方向送来的急报!”
刘谌接过来,解开草绳。竹简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墨迹被雨沤得发花,但还能辨认:
“魏军三千南下,走马鸣道,距越巂城已不足百里。爨习将军已闭城据守,请殿下定夺。”
刘谌把竹简捏在手里,抬头看向墙上那幅益州全图。越巂在南中北边,是成都入南中的第一条咽喉。魏军走马鸣道南下,摆明了是要先敲掉南中的门牙。
“殿下,咱们打不打,怎么打?”张征问。嗓子都紧了。
刘谌没答,转身走到地图前,手指沿越巂往北划去。那里山高路窄,三千魏军走这种路,补给艰难。可一旦让他们站稳,后面就会源源不断。
“不打。”刘谌说。
张征瞪眼:“不打?”
“不打守城。”刘谌道,“咱们要在路上打。魏军三千走山路,前后必拉长。我们选一段,截了他的腰。”
他转向霍弋,语气更沉:“把爨习的兵调出一半,从侧面绕过去,断他粮道。张征,你带三千精兵,今夜出发。”
张征“啪”地站直:“是!”
刘谌把竹简卷起来,塞进袖中。堂外天色又暗下来,远处有雷声滚过,像战鼓,闷闷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