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诸葛岚（2/2）

“霍将军让人换过。”刘谌道，“早先那面太破了，怕哪天叫风吹断了。”

“是比旧的更显威严。”诸葛岚说，“旧的那面，像是还有人的血在上头。”

刘谌没说话，抬脚上了台阶。诸葛岚跟在他身后，步子很轻，像怕踩坏了地上那些晒出来的青苔。

进了堂，诸葛岚打开木箱。箱子里没有衣裳，没有女儿家的细软，全是竹简和帛图。她一件件取出来，在案上排开。刘谌看见其中有几卷泛黄的图，绢面已经脆了，边角全是毛。

“这些是我祖父和父亲留下的。”诸葛岚展开其中一卷，是南中到成都的山川粮道图，墨线细密，像用针一点一点刺出来的，“蜀中粮道，从成都到南中，能走马的有七条。魏军若从成都追来，最可能走的是这条——马鸣道。但马鸣道最险，重车过不去，只能走轻兵。”

刘谌俯身看图。她手指点在马鸣道南段的一处折口上：“这里叫燕子口。两山夹一道，窄处只容得下三马并行。魏军轻兵若是追到这儿，用五百人守，能顶三千。我来的路上，已经让人在燕子口堆了石头。不多，但够把口子塞住半个。”

刘谌抬起头：“你什么时候做的？”

“十天前。”诸葛岚说，“我带着家将先到的燕子口。守不住，就把路断了。断不了，就在那儿等。我知道反正你们要南下，得从那儿过。”

刘谌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霍清这时端茶进来，瞧见诸葛岚，愣了一下，又看案上那些图，没作声，把茶放在案角，退了出去。诸葛岚抬了抬下巴，朝霍清走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就是霍家的姑娘？”她问。

“嗯。”刘谌道。

“长得不错。”诸葛岚低下头，继续翻图，“比我好看，殿下早些让霍妹妹进内宅吧。”

刘谌没接这话。他拿起一卷图，说：“你这一路来，经过牂牁了？”

“经过。牂牁还没落魏军手里。可城里人心不稳。”诸葛岚道，“我见你派出去的探子还没到牂牁，就自作主张，给牂牁郡守写了封信。”

“写什么？”

“就一句。汉北地王已到朱提，不日将巡六郡。牂牁的粮草，若少了一粒，到时要你自己来交。”诸葛岚说得平淡，“我提前替你吹了道风。”

刘谌笑了，笑得有些意外：“你倒是什么都敢干。”

“我若只敢绣花，也不配做你刘谌的女人。”诸葛岚说。她没有笑，神色反而认真起来。

堂里静了一瞬。刘谌把手按在案上那卷粮道图上，说：“今晚你跟我睡院，你那三个家将，霍清会安排，明天编入亲卫营。”

“好。”诸葛岚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低头继续翻看那些图。她的手指在图上缓缓移动，像在抚摸一条条沉睡的山路。

刘谌起身往外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岚儿。”

她抬头。

“你能来，我这一路，就不算白跑。”

诸葛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把手里那卷图一点一点卷起来，像收起一段很长很长的路程。晚上洞房花烛，刘湛引导着诸葛岚一起修炼双修功法，没想到诸葛岚确是从当年武侯笔记中知道这部功法，晚上更是寒玉细凝肤。清歌一曲倒金壶。冶叶倡条遍相识，净如。豆蔻花梢二月初。年少即须臾，两人身体都强化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