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费观屯田(2/2)
没等到晚上,日头还没落尽,费观的章程就送来了。条条项项,从营区划分、口粮定量,到种粮借贷、收获分成,写得密密麻麻。刘谌看完,只改了一处:“逃一人,管带同罪,改成管带杖二十。全队连坐这个太重,逃者斩,告发者赏,其余免罪吧。”
费观接过,看了一遍,点头:“殿下宽严适度,是长久法。”
“我只是觉得他们也并非恶人,这原来可都是大汉子民啊,若论具体事务你比我会的多。”刘谌说。
费观摇头笑了笑:“臣祖父在时,常说一句话。他说,治蜀如治田。深耕细作,春种秋收。臣不过把祖父那套,换了个地方用。”
刘谌道:“你祖父是费祎。那是丞相的左膀右臂,他的话你该记下来。”
“臣记着呢。”费观说,“可惜祖父去得早。”
两人说到天黑,费观才走。刘谌在灯下又看了会儿章程,起身出门。城里的风已经有点凉了,带着南方河谷特有的湿气。他走到城头,望下去。城外黑黝黝一片,只有极远处有几点零星的亮,是费观新设的屯营。
张征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城头,站在他身后。刘谌没回头,问:“张征,你说,一把剑,什么时候最有用?”
张征想了想:“杀人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最能杀人?”刘谌又问。
张征答不上来。
刘谌说:“吃饱了的时候。”
他指了指城下那片看不见的田野:“费观种的不是粮食。那是咱们收复河山的剑。”
张征似懂非懂,挠挠头:“殿下,那咱们什么时候成都?”
“什么时候。”刘谌说,“等我们的剑够多的时候。”
他说完就下去了。张征一个人在城头站了半天,最后低头看看自己的刀,又望望远处的屯营,小声嘀咕了一句:“殿下的剑,怎么还不给我也铸几把。”
天边起风了,把城头的火把吹得忽明忽暗。远处屯营的灯火越来越密,像一块黑布上,慢慢亮起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