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出南中(2/2)
“你怕了,有什么不踏实的。”刘谌说。
“不是怕。”张征挠头,“就是觉得,这三年在南中窝着,突然要出这么远的门,不太真实。”
刘谌笑了笑,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嚼完,拍了拍手:“南中不是家。我们是借住。咱们家还在成都。”
张征愣了一会儿,用力一点头:“对,家还在成都。”
大军重新上路。越往北,天越阴。到了傍晚,开始落细雨。道路泥泞起来,马蹄和车轮都陷得厉害。姜维让廖淳把车帘放下,自己在车里闭目养神。刘谌套了件蓑衣,骑马走在队伍最前。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天亮,大军进入越嶲地界。爨习带人迎出二十里。他比之前更黑了,脸上像被刀刻过。一见刘谌,先抱拳,又往队伍后看。
“后头是辎重?”他问。
“是。粮草随军走。”刘谌说,“越嶲的粮,不动。”
爨习道:“殿下是怕我越嶲不够吃?”
“你那点粮,留着给百姓。我的粮,够打这场仗。”
爨习没多话,带着兵马在前面引路。大军在越嶲城外扎营。夜里,爨习来见刘谌,把犍为方向的军情又讲了一遍。王含这回是真学乖了,把城郊的村寨全迁空,城外十几里的水井都填了。摆明了要让汉军攻城时找不到一口水。
“这王含,把犍为修成了个乌龟壳。”张征骂了一句。
“壳再硬,总有缝。”刘谌说。他看向爨习:“你先前说,犍为南面有一条河,叫三岔水。如今水势如何?”
“入秋后水浅,最深处不过齐腰。”爨习道,“沿河往东走,能绕到犍为城后。只是最后一段路,要穿过一条七八里长的芦苇荡,魏军在那里设了岗。”
刘谌用竹签在案上的小图比了比,抬头问:“岗多少人?”
“三五十。换得不勤。后半夜最好动手。”爨习说。
刘谌点头。他吹了灯,让爨习也去歇。自己在黑地里坐了一会儿,摸出那半块竹牌,在手里慢慢转。
这次,他不需要再凭半块竹牌去认谁。大军已出南中,刀已出鞘。前头就是犍为,就是成都。就是那扇关了他三年的门。
他躺下时,雨已经停了。张萱在他旁边躺着,两个人就这么相拥而眠,什么也没干,营外有青蛙在叫,一声接一声,像在这北上的路上,替谁敲着不紧不慢的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