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龙吟初成(1/2)
当夜,刘谌没有睡。
大军初入成都,诸事纷杂。张征带人清点府库,费观接手城中粮册,诸葛岚率人打扫旧蜀宫,霍清则领着几个妇人去安顿伤员。刘谌自己提着盏风灯,从西门走到北门,又折回南门。城头火把通明,映着新升的汉旗,像一排不肯睡去的眼睛。
后半夜,他在昭烈庙前停下。
庙里长明灯还亮着。他跨进去,在刘备像前站了一会儿,才转去庙后的净室。那屋子原是他年少时读书的地方,如今只余一张旧榻,墙角堆着几捆经卷。窗纸半破,风从孔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刘谌在榻上盘膝坐下。他闭上眼,试着调息。可心静不下来。白日里百姓的哭声、张征的喊杀、王韬赤裸的上身、廖化磕在青砖上的额响,全在脑子里转。胸口那团气也跟着乱,忽上忽下,像有匹马在腔子里转着圈地跑。
他想起《轩辕御女经》里的口诀。“气有根,根在心。心定则气沉,心乱则气浮。”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把散乱的念头一条条摁下去。张征的面孔淡了,王韬的背淡了,满街的哭喊淡了。最后只留下三盏长明灯,和灯后刘备那张半明半暗的脸。
体内的气开始动了。
从丹田而起,过尾闾,沿脊骨一路上行。这条路径,这三年他走过无数次。可今夜不同。那气不再像往日那般温吞,而是带着一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燥意,像被成都的风一激,忽然醒了。
刘谌没睁眼。他调整呼吸,让那气沿任脉下行,又自会阴转督脉上行。如此三转,身体里隐隐有东西鼓胀起来,像潮水要漫过堤顶。他额上沁出细汗,脖子上的旧剑疤开始发烫,像被人拿烙铁轻轻按了一下。
他知道,龙吟的门就在面前。
这三年,他用双修聚气,用征战打磨,用昭烈庙前的长跪压着浮躁。此刻成都已复,血脉里那口憋了多年的气,像是终于等到了出口。它在他体内盘成一股,越转越快,最后猛地向上一冲。
刘谌几乎要叫出来。他咬紧牙关,双手在膝上抠得发白。那股气冲到百会,像一条困龙撞开天灵。他整个人像被从里到外翻了过来,浑身经络都像着了火。接着,一股极清极凉的东西从头顶落下,浇遍全身。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闷响。
不是龙吟,也差不太远。那声音极沉,像从地底涌上来的风,在屋子里荡了半圈。窗纸微微一动。案上那卷没人碰的经书,自己翻了一页。
刘谌睁开眼。
屋里没有异样。灯还是那盏灯,墙还是那面墙。可他觉得不一样了。气不乱了,心不跳了。整个人像从一场极长的梦里醒透。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把半破的窗纸推开。
夜风灌进来,凉得他精神一振。他朝外头看,城头的火把还亮着,有哨兵倚着墙垛打盹。远处,祝融沁正从街口走来。她没打灯笼,只披着件黑斗篷,像只走惯了夜路的山猫。
“你怎么还没睡?”刘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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